景玄元年,八月初十。
明嬈再一次替嫁給安北侯。
在明嬈重生伊始,在她選擇進宮與虞硯相遇,命運的的齒輪便發生了錯位。
他們的故事從那時起,開始重新書寫。
而此生的轉折,在今日發生。
咚咚咚
喜轎之上,被人連射三箭。
明嬈猛地回神。
喜婆不知新娘是被昏迷放倒了塞進轎子的,她高喝一聲“新娘下轎”。
轎簾被人挑起,明嬈深吸了口氣,沒有猶豫,拎著裙擺,走了下去。
這一次她是自己走下來的。
安北侯此刻大概還不知,自己娶的人已經被換了吧。
紅色蓋頭下,明嬈抿著唇,笑了下。
紅綢塞進掌心,另一端被人牽直。
邁過火盆,跨過馬鞍,拜過天地。
虞硯親自將新娘送進洞房,而后屏退了所有人。
整個院子,都被清場。
虞硯扶著被遮住視線的明嬈走向床榻,她坐在大紅錦被上,心跳如擂鼓。
他們的婚禮匆忙,一切從簡,安北侯府沒有請賓客,這是虞硯自己的意思。
他不想她的新娘被人看見,就算是隔著紅蓋頭,也不行。
一切進展地很順利,他說過,這次的新娘不會死,那么她一定會平平安安地進到他的府上。
只是
虞硯突然有些不敢掀開蓋頭。
她是被厭棄的,被放棄的那個。
他早就知道明家會將她丟過來替嫁,他眼睜睜地見她受委屈,卻十分開心。
虞硯承認自己十分卑劣,可這份邪惡陰沉的心思又叫他格外興奮。
一邊有些愧疚,一邊又期待著。
她終于是屬于他的了。
虞硯深吸了口氣,冷著臉,緩緩挑起紅色蓋頭。
他以為這場賜婚于她而言是牢籠,正預備著告訴她木已成舟,掙扎無用,休想著逃離之事,他自會好好待她。
本已做好了面對一張郁郁寡歡的臉的準備。
可蓋頭揭下,虞硯的手指微顫,紅綢慢慢飄落在地上。
不期然見到的,竟是女子的盈盈笑臉。
大婚之日,向來喜好淡妝素衣的少女一改往日風韻,濃妝嫵色,紅衣白膚,更襯得玉骨冰肌,眉目如畫。
喜燭火光搖曳,斑斑光影映在她勝雪的面龐上,留下一片暖色,讓她美得不真實的容貌頃刻間又動人了許多。
女子怯生生的眸子里霧氣氤氳,目光躲閃了下,終是輕抬輕靈通透的瞳眸。
大膽望去的,是盛滿了羞窘的眼神。
虞硯生平第一回體會到了茫然二字的滋味。
他有些不解地望向明嬈。
她為何這般看著他,她不難過,沒有在哭嗎
虞硯以為她會落淚的。
只看了一眼,便又有些不安地移開對視。
不敢看她,他竟也有今日,竟也有“不敢”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