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日清晨,男人是何時離開的,明嬈不知道,那時她大概睡著了。
只是轉天夜間,燃著的香料換了。
明嬈多了個心眼,問過禾香,禾香只說是侯爺的安排。
后來她才明白,大抵是男人察覺到她睡得并不安穩,又換了新的香料。
一旦發現一點不同,更多的細節之處逐漸被她發覺。
“我記著嫁過來的那兩天都是用雨水泡的茶,怎的第三日就換露水了呢”
明嬈嘴挑剔,在涼州老家時喝慣了露水泡的茶,可到了京城,沒那么多條件讓她講究。
禾香如實坦白“是侯爺的交代。”
明嬈若有所思點點頭,又問“每日我的飯桌上都有一道甜食,侯爺也喜歡甜食嗎”
禾香搖頭,“侯爺在吃食上不講究,有什么便吃什么,并無特別的喜好。”
事實上,安北侯因為常年行軍打仗,對食物的要求只有果腹一點。他懶得與人吩咐自己的喜好,更懶得挑剔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只要自己不餓死就行。
“您的飲食,也是侯爺的交代。”禾香說。
“那我的衣裳這些料子與顏色,我都很喜歡。”明嬈抿了下唇,突然怔怔望著門口的方向,輕聲道。
虞硯正現在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他看著她的眼神并無不妥,平淡得仿佛真的在看一個陌生人。
禾香不知身后情形,又如實道“也是侯爺的交代。”
所有的事都是他安排的。
他對自己的事不甚上心,對她的卻
起初沒察覺,經人點撥,再細細思量,她在侯府生活得很舒服,與從前在涼州老家時并無分別,想來不是自己適應的好,而是有人精心安排。
夢醒了。
前塵往事如過眼云煙,今生必不會再重蹈覆轍。
明嬈仍在裝睡,任由陳氏的人為自己換上嫁衣,梳妝打扮。
“哎喲,這睡著做什么美夢了,竟還笑得出來”王嬤嬤小聲嘀咕。
“哼,也就在夢里笑笑了,看她醒來哭不哭。”明妘頓了下,又笑了,“不對,說不準未等醒來,半路上就被克死了,哈哈。”
“死了才好呢,死了咱們家才更安全,是吧阿娘”
陳氏沒說話,目光一直在新嫁娘的臉上徘徊。
她記得當初秦氏入府時,也是這般美。
有的人天生麗質,不需如何裝扮點綴,便可美得不可方物。
有的人姿色平平,無論何時都要遜色一籌。
世間本來就是不公的,就好比今日,她偏要護著自己的女兒,也是情理之中,不是嗎。
一番折騰,明嬈被人匆匆架起上了喜轎。
轎簾落下,她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或許自己當初表現得太過膽怯,叫虞硯也同樣無所適從,所以只是克制著與她保持距離。
今生她是自愿的,明嬈想,一切該有些不同了。
喜轎被迎親隊抬走,信國公府一家人站在府門,神色各異。
陳氏面色平淡,明妘得意洋洋,信國公龜縮在人群里,低著頭,眼中盡是愧疚。
信國公對于要替嫁的事并不敢有什么怨言,兩個都是他的女兒,他總要做個選擇題。
他已經對不起秦氏一次,原本是不想再多這一次的,可是陳氏太過強勢。
“怪只怪你沒有能耐,吃的是我陳家的軟飯。”陳氏看著丈夫糾結痛苦的神色,冷笑著說。
當初信國公為了陳家的財,才負了明嬈的娘,娶了陳氏。
這么多年,他一直看人眼色過日子,如今的局面,也都只能怪他咎由自取,他心里甚至在慶幸明嬈是睡著的,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么樣的表情面對她。
明卓錫騎上了馬,悄悄跟在隊伍的后面,他要親眼見著明嬈平安地進侯府才放心。
至于明嬈的大哥明遲朗
明家自上而下,只要他是憤怒的。他是最后一個知道這件事的,知曉的時候,已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