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眠愣了一下,悶悶道“爺爺,我以為這句話至少是爸爸先和我說”
可我沒想到第一個和我說這句話的人是你。
郁爺爺喝了一口茶,心里也覺得過意不去。
他扔出了最后一句重話“顧天昊是你媽媽去世之前給我欽定好的孫女婿。從小,你和天昊的娃娃親也是由你媽媽做主定下來的,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天昊的媽媽。你媽媽去世的前一天,甚至還和我說過你和天昊結婚以后的事情,幾乎算得上你媽媽的遺愿了。”
媽媽的遺愿。
郁眠眼睛都紅了,但這一次,她半句話都說不了口。
遺愿兩個字壓在她頭上,她忽然就什么話也說不出口了。
郁勛華心疼孫女,但結婚這樣的大事,確實不能任由著她來。
多可笑,郁家對外說把郁眠從小寵到大,要什么給什么,但在婚事這一件事情上,以這是大事為由,不能由著她胡鬧。
可郁眠從頭到尾又胡鬧了什么呢
她只是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人而已。
醫院。
郁家確實算不得苛待,沈知錦一答應,連最好的肺源都給他調過來了,連夜開展了手術。
沈知謹在手術室外守著媽媽的時候,等來了寧芮帶著幾人匆匆的走了過來。
沈知謹知道,估計是時間差不多,應該是眠眠到京市了。
果不其然,寧芮走上前來,遞給他一個手機。
“好了,我丈夫說郁眠已經到家里了,是時候讓你打這個電話給她。”
沈知謹接過最開始被寧芮拿走的以免他和郁眠說出什么不應該說的話為由沒收走的手機。
這一會,他能自由地發消息了。但他知道,自己能發的消息卻也只有那么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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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郁眠的電話號碼倒背如流,一個一個地數字摁下去,都摁完以后,指尖在撥通的按鈕上方遲疑了許久。
被寧芮不耐煩地催促了一句之后才輕點了一下。
電話等待接通的時候,沈知謹甚至什么表情都沒有。
哀莫大于心死,原來是這樣的。
沈知謹舍掉眠眠,才迎來了這么一場手術。
他媽媽在手術室里進行生死搶救,他在室外,只是打一個輕飄飄的分手電話,卻也仿佛要了自己的命一樣。
沈知謹想,自己這前十八年,實在是過得不怎么好。
他很多次想要給自己前面的人生找出來哪怕一點點的美好回憶,可都無疾而終。
從他出生降臨開始,無非就是被欺負、被怒罵、被嫌棄、被指責好不容易跌跌撞撞長到十五歲,又讓他苦嘗了人間的人生百態。
他還未成年的時候,就拼命的去找各種工作來養活他和沈天怡。
憑借著性格以及摸索出來的相處之道,來接一份又一份上不得臺面的工作,才勉強能夠養活自己和媽媽。
一份接一份的工作都沒有能打倒他,他甚至從這些工作里和給沈知天怡買東西的這些時候,能夠找到自己的存在感和被需要感。
至少自己的存在,還給沈天怡在這樣的處境下,謀得了一份生機,不是嗎
可后來他又發現,沈天怡過成現在這樣,從根本上講就是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