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謹站起身,站在原地凝神看了沈天怡幾秒,給沈天怡掖了掖被角,穿上外套。
他沒有講話的時候,病房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像是無聲地在上演一個悲傷的默片。
陽醫生的辦公室在樓下,沈知謹摁了摁電梯,等了許久,電梯又上去了,干脆從樓梯走了下去。
但還沒有進辦公室,就聽到了里面的交談聲音。
沈知謹以為里面還有其他的病人家屬,就站在門口沒有進屋,但門卻從里面自動打開了。
陽醫生坐在主位上,但旁邊還坐著一個他不認識的貴婦女人。
是穿黑衣西裝的戴著墨鏡的人開的門。
沈知謹下意識退了一步,只當里面還有其他家屬在問話,自己插了隊,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繼續”
話還沒有說完,被里面那位貴婦女人打斷“你就是沈知謹吧來問媽媽情況的”
陽醫生道“快進來吧。”
沈知謹皺起眉,總感覺她說話的語氣讓人很不適,但他看向陽醫生的時候,陽醫生卻沒有多說什么。
他還等著問沈天怡的情況,因此沒有再說什么,進了屋。
門從身后被關上。
沈知謹回頭,依舊是穿著西裝帶著墨鏡的人關的門。
陽醫生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醫生,臉上的皺紋都很多了,向來溫文爾雅,但此時臉上的表情卻是說不出的踟躇。
也是他幫自己墊的藥費,不然依沈知謹現在手頭那點錢,連住院費和平時的藥錢都難得拿出手。
“知謹啊,是這樣,我來和你說說你媽媽手術的事情,你做好心理準備。”
沈知謹看了眼坐在旁邊的貴婦女人,見陽醫生沒有介紹的意思,也沒有再問,抓了抓頭發,啞聲道“醫生,你直說吧。”b
陽醫生道“我之前有和你說過,你媽的病情必須得到這個月底前就得做手術了。如果你早點把你媽送到醫院的話,還有一定幾率通過藥物控制來延緩病毒的散發。
但如今,病灶已經變大,不及時做手術切除的話,之后可能就藥石無醫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知道。”沈知謹啞聲道“陽醫生之前已經和我說的很清楚了。”
坐在陽醫生旁邊的貴婦捋了捋頭發,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站在前面身姿挺拔的少年。
或許說,他曾經應該是身姿挺拔的,但他現在的模樣實在算不得好到哪兒去。
胡茬冒了出來,黑眼圈很深,頭發長過了耳后,整個人看著都很沒有精神。加上雙眼無神,明明很帥氣的一個男生,但這會看著,倒像個什么地痞混混一樣。
整個人說不出來的疲憊。
陽醫生沉聲問“那你如今可籌到錢了沒有”
沈知謹沉默了很久才答“醫生,還還沒有。”
不過十八歲的少年,十四歲以前又都是沒有被錢熬過的。
但這幾年,他已經嘗過太多的辛酸苦辣。
這時也只是誠懇的懇求醫生,能不能再寬限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