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可夫抬手看了看表,用手朝擺在墻腳的行軍床一指,對索科夫說道“索科夫上校,現在離天亮還有五六個小時,你先躺一會兒吧。等天亮了,我再叫你起來。”
自從進入街壘廠之后,索科夫幾乎就沒有合過眼睛,他不光要協助柳德尼科夫守衛工廠,還要給彼得廠長畫突擊炮的示意圖。此刻見崔可夫讓自己休息,也沒推辭,道謝之后,就走到床邊和衣躺下。
躺在床上的索科夫,雖然閉上了眼睛,但卻一點睡意都沒有。他的腦子里不斷浮現出炮艦撞擊冰層的那一幕,水兵們的勇敢深深地感動了他。他心里在想沉沒的那艘炮艇上的水兵,都獲救了嗎這么冷的天,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救治,會被活活凍死的。
他正想到這個問題,就聽到崔可夫在打電話“普加喬夫將軍,我是崔可夫首先,我要對你們為我們運輸物資的行動,表示衷心的感謝。”
“其次,我想問問,那艘沉沒的炮艇里的水兵,都獲救了嗎”可能是擔心對方不給自己正確的答案,他還強調說“我是親眼看到了炮艇從東岸開到西岸的。”
普加喬夫原本打算向崔可夫隱瞞水兵的傷亡數字,但得知對方是親眼目睹了全過程,便改變了主意,如實地說道“犧牲六人,兩人失蹤。”
躺在行軍床上的索科夫,聽得這里,心里不禁咯噔一聲,暗想在刺骨的河水里,人根本支撐不了多久,那兩名失蹤的水兵肯定已經兇多吉少了。
聽得崔可夫放下點頭,索科夫再也躺不住了,他翻身下床,來到了崔可夫的面前,挺直身體說道“司令員同志,時間不早了,請允許我返回部隊。”
崔可夫抬手看了看表,有些意外地說“索科夫上校,你剛躺了不到十分鐘,怎么這么快就起來了”
索科夫自然不會告訴對方,說是因為自己聽到水兵的傷亡情況,心里難受,才不繼續睡覺的,而是含糊其辭地說“司令員同志,我離開街壘廠的時間不短了,我擔心有什么事情發生,所以想盡快趕回去。”
“街壘廠里不是有柳德尼科夫上校么”崔可夫眉毛往上一揚,說道“有什么事情,他知道該怎么處理,你還是在這里留到天亮吧。”
剛寫完了報告的古羅夫,見崔可夫挽留索科夫,也插嘴說“是啊,索科夫上校,反正距離天亮也沒有幾個小時了,你還是繼續躺下睡覺,等天亮之后,再返回街壘廠也不遲。”
從兩人的話中,索科夫聽出了對自己的關心,他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落下來了。雖說在這里休息很安全,但他還是固執地說“司令員、軍事委員同志,謝謝你們的好意。我沒有和戰士們待在一起,心里始終不踏實,你們還是讓我回去吧。”
見索科夫如此固執,崔可夫和古羅夫對視一眼后,微微頷首,說道“好吧,索科夫上校,既然你堅持要返回部隊,我們就不留你了。回去的路上不太平,你要多注意安全。對了,有警衛部隊陪你一起返回街壘廠嗎”
“有的,司令員同志。”索科夫點著頭說“柳德尼科夫上校離開時,給我留下了一個警衛班。帶隊的指揮員你們都認識,是剛從敵后返回沒有多久的薩莫伊洛夫。”
“原來是他啊。”崔可夫本來對索科夫深夜返回街壘廠不放心,可一聽到負責安保工作的指揮員,是自己所知道的薩莫伊洛夫,心里頓時踏實了許多“有他在,你的安全一定能得到保障。”
說完,他向索科夫伸出手“那么,我祝你一路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