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眾人的嘲笑,施勒默爾并沒有反駁,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保盧斯,想聽聽他是怎么看自己的推測。保盧斯坐在座位上,目光一直盯著面前的桌面,仿佛上面有什么好看的東西似的。見他遲遲沒有反應,施密德連忙小聲地叫了他兩聲。
聽到施密德在叫自己,保盧斯抬起頭,有些茫然地望著自己的參謀長,問道“什么事”
“司令官閣下,”施密德見保盧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便著急地說“大家還等著您就車站失守一事,發表自己的看法呢。”
保盧斯慢吞吞地站起身,雙手扶著桌子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對自己的部下們說道“你們說得沒錯,讓正規軍配合游擊隊作戰,這聽起來的確很不現實。但我剛剛在沉思時,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施勒默爾從保盧斯的話中,聽出對方似乎對自己的推測是贊同的,連忙插嘴問道“什么可能,司令官閣下”
“俄國人的戰術如何,我不說,想必大家都應該清楚。”保盧斯慢條斯理地說“俄國人進攻戰術呆板,他們所發起的進攻,總是在我軍意料之中的地域內,在精確的時間段里進行,所以我們在某個地域內擊退俄國人的一輪進攻后,便知道那地方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俄國人都不會再進行另一輪沖擊。從而使我們可以把接下來的防御重點,轉移到別的方向去。
我們的軍隊之所以能如此順利地推進到斯大林格勒城下,就是因為我們的軍官掌握了俄國佬的戰術,并采取了行之有效的應對措施。但在這里,我們遇到了一個令人頭疼的進攻,使我們原來有效的戰術,都無法發揮作用”
施密德聽到這里,立即意識到保盧斯說的是誰,便試探地問“司令官閣下,難道您說的是堅守在馬馬耶夫崗的那位俄國上校索科夫”
“沒錯,我說的就是他。”保盧斯用目光從在場的每一位將軍身上掃過之后,繼續往下說“你們中間不少人的部隊,都和這位俄國上校交過手,但最后的結果呢你們的每一次進攻,除了損兵折將,不斷地消耗我軍的有生力量之外,始終無法占領馬馬耶夫崗。”
見保盧斯不談丟失的兩個,而是莫名其妙地談起了遠在馬馬耶夫崗的一名俄國上校,庫爾茨巴赫就提醒他說“司令官閣下,我們正在討論俄國人的游擊隊占領了兩座車站的事,您怎么說到了什么俄國上校。”
“庫爾茨巴赫將軍,難道您還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嗎”保盧斯望向滿臉疑問的庫爾茨巴赫,苦笑著回答說“假如沒有這個姓索科夫的俄國上校,天底下就絕對不會出現正規軍配合游擊隊作戰的荒唐事。但如今,我覺得施勒默爾將軍說得對,我們上當了,北面的俄國人所發起的進攻,不過是一次佯攻,他們的真實目地,就是掩護那些躲在森林的游擊隊,來占領我們囤積大量物資的。”
庫爾茨巴赫不服氣地反駁說“可是司令官閣下,這位姓索科夫的上校遠在馬馬耶夫崗,我不明白他和這次游擊隊奪取車站的行動之間有什么聯系”
施密德作為保盧斯的參謀長,自然也是個聰明人,他從保盧斯的話中,聽出了對方要表達的意思,連忙出聲向庫爾茨巴赫解釋說“庫爾茨巴赫將軍,難道您還沒有聽明白司令官的意思,他說這次指揮游擊隊行動的指揮官里,肯定有索科夫上校的部下。甚至有可能,這次聲東擊西的作戰計劃,還是索科夫親自制定的。”
庫爾茨巴赫抬手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有些尷尬地回答說“參謀長閣下,既然兩座車站已經丟失,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即派部隊把它們奪回來。要知道,那里還囤積著大量過冬的軍大衣,要是被俄國人一把火燒掉,我們軍的官兵恐怕就會出現因寒冷而非戰斗減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