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云珩一踉一蹌走進病房時,眼眸已然猩紅。喉頭梗塞得厲害,他沙啞得低低喊了一聲“奶奶。”
林清郁努力睜開眼,視線模糊的很,她抬起伸不直的手“枝枝沒來吧。”
聶云珩走近了些“沒有,她在學校好著。”
“那就好,那就好。”林清郁閉了閉眸,像是說句話都很艱難。
“誰是病人的家屬。”忽然,門被敲響。
聶云珩回頭“我是。”
那護士小姐姐懷里抱著一個文件夾,手里拿了一支筆,看向聶云珩,問“你是她什么人。”
“孫子。”
“你奶奶的病,你知道嗎”
許久,聶云珩點了點頭“知道。”
“這么嚴重都不住院,老人家身體不好,用藥吊著也不是事啊。何況這病前期是能治好的,現在越拖越厲害。已經是晚期了。”
聶云珩還沒說話,林清郁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下床穿鞋。
護士眼尖,立馬出聲止住她“老奶奶,您身體不好,得多躺著。”
林清郁沒聽,已經把鞋穿好了。
“我自己什么病,我清楚。小姑娘,謝謝你。這病我不治,不需要住院。”
林清郁態度強硬,護士根本拗不過她。于是把視線落在聶云珩身上“你看起來也不小了吧,好好勸勸你奶奶啊。”
聶云珩抿了抿唇,點頭。
頃刻,病房里只留下祖孫倆。
聶云珩扶著她走到床邊坐下,而后在她跟前蹲下,垂著頭。
“這幾年你一直在花錢為我熬藥,我知道。”
聶云珩沒抬眸,聲音啞得厲害“奶奶,這是我應該做的。”
林清郁拍了拍他的手“我就一把老骨頭了,撐不了多久,別在我身上花冤枉錢了,啊”
聶云珩沒做聲。
又聽她說“枝枝跳舞好看。”
“成績又好,肯定可以上個好大學。到時候把這筆錢留著,到了大學,少不了還要一筆費用。”
默了許久,聶云珩才低啞道“可是奶奶,你不在了,我怕枝枝撐不下去。”
林清郁一時啞言,低眸看著他,沒說話。
“你知道的,枝枝并沒有那么愛學習,她只是在逼自己。”
倏地,林清郁笑了笑“不是還有你嗎,你會一直陪著她的,對嗎”
雖然是不大希望聶云珩,可眼下只有聶云珩讓她放心。
聶云珩幾乎毫不猶豫點頭。
“那不就成了”
“行了。”
“背的動我嗎腿不利索了,我們回家吧”
最后,林清郁執傲的很,不管醫院怎么勸,她就是不同意住院。
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了,聶云珩把人背進房間,看著林清郁睡下后,才出來。
所幸,今天枝枝沒有出來。
幾天后。
距離七中不遠的小巷子里,一群似流氓地痞的小混混以池陌寒為首的,圍著一個男人拳打腳踢,砸壞他的推車,把推車里的飯盒丟出來抬腳一個腳印踏上去。
墻角里,男生趴在地上,身上衣衫襤褸,雙手更是血肉模糊。他的臉上有交叉相錯的棍棒的痕跡。
池陌寒見他這副狼狽樣兒,大快人心,抬腿就沖男生的脊背狠狠踹了一腳,眼神十分鄙夷“慫樣兒。”
男人痛哧一聲,身子始終那個姿勢佝僂著。
“走了。”池陌寒發話。
一眾人才離開現場。
他們沒看見,男人一點點爬到推車旁,把倒了一地的盒飯用布滿鮮血的手抓起,往嘴里塞。
于此同時,坐在教室里,沈枝心神不寧的聽見系統的報備聲“嘀警告,聶云珩的黑化值5。”
“嘀警告,聶云珩的黑化值5。”
“嘀警告,聶云珩的黑化值5。”
“嘀警告,聶云珩的黑化值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