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腦子里忽然滑過某些畫面。
這半年里聶云珩照顧她,哄著她,守著她的記憶。
記憶很碎,但是他憂心和焦急的眼神深深烙印在沈枝心尖上,幾乎壓得她心跳停滯半拍。
他這么做都是為了她。
眼淚就這么從眼角劃過,沾濕了口罩。
沈枝停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擂臺上男人坐在對上身上,一拳又一拳的砸向對手,出手又狠又快,完全是下死手。
就在沈枝忍不住想沖上去之際,她被系統叫住了。
叮的一聲。一段視頻出現在沈枝的視線里。
砰砰兩聲。
“滾出去,我們這里不收乞丐。”
畫像里,聶云珩被人重重推了出來,摔倒在地,那模樣好不狼狽。
他始終垂著頭,沈枝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從地上爬起來,而后挨個挨個的找。
聶云珩他這是在找工作
但是毫不例外的是,他都被人趕出來了。
有一家餐館的人特別兇悍,手里拎著一把菜刀,眼神鋒利又兇狠的瞪著聶云珩“還不快滾,不然我砍死你。”
聶云珩從地上爬起來,轉身走了。
畫面一切,是一家酒店。
聶云珩應聘酒保的職位。
經理抬頭看了他一眼“初中都沒念過”文憑這么低
沒讀過書
怎么認識數字
怎么服務客人
經理幾乎當著他的面用紅筆把聶云珩三個字劃去“你不合格,可以走了”
聶云珩當時狠狠地攥著雙拳,低低的問了句“為什么”
經理隨筆拉了個酒保過來“他,我店里學歷最低的,初中畢業。你”
經理眼神嘲諷的看向聶云珩,面露不恥“初中都沒讀過,會算數,識字嗎”
沒等聶云珩開口反駁,人再次被趕了出來。
這次不止被兇狠的推了出來。
有兩名保鏢趁著聶云珩跌倒在地,對他拳打腳踢,出手又恨“呸,滾遠點,死乞丐。別讓我們再看見你,晦氣。”
說完,又沖聶云珩吐了一口唾沫。
聶云珩捂著肚子疼的在地上痙攣。
良久,他才佝僂著背起身,擦了把臉。眼神狠戾的看了店名一眼,隨后一踉一蹌跌跌撞撞起身,沖巷子盡頭走去,身形落寞,直不起腰。
看完后,沈枝吸了吸鼻子,才發現口罩已被淚給浸濕了。
難怪他突然問她,不想要上大學嗎
沈枝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雙腿發酸。
擂臺的燈光已經熄滅了,人影無蹤。
周圍的人群都在退場。
沈枝緩緩走出去,在后臺門口等著。
垂著腦袋,她換了一身黑色體恤和黑色工裝褲。以至于聶云珩從她身邊經過竟然沒有發現她。
仿佛她與墨色融入一體一般。
沈枝悄悄跟在聶云珩身后,聽著他的痛哧聲。
她也沒出聲,只是視線突然變得很模糊,被一層薄霧籠罩著,沈枝屏住呼吸,連吸鼻子都不敢,任由鼻涕留下。
跟著聶云珩走到離家不遠處。
他從墻角拿出一袋東西,像是藥。
然后狼狽的坐在地上,用嘴撕開繃帶,露出觸目驚心的傷口,他咬著牙把藥撒在上面,眉頭緊鎖“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