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陌寒大概這輩子都想不到,那天是沈枝最后出現在學校里。
之后她再也沒出現過,幾乎所有人都認定沈枝一定會上個好大學時,她沒有參加高考。甚至聽說動靜鬧得很大,校長以及學校負責人親自家訪去沈枝家里請她來學校,都被拒了。
那天,很多人看見校長回校時臉色不太好,很沉重,眉宇皺得極深,對沈枝的事也絕口不提。
許多人都在猜測著,是不是她家里發生什么大事了熱議沈枝這個人的話題居高不下,成了各同學茶余飯后的談資。
沈枝以前住校不交住宿費的事不知被誰給挖了出來。
一時間嘲諷謾罵聲風靡整間校園
直到某天周一的升旗禮,校長拿起話筒站在臺上,輕咳了兩聲“跟大家講個故事吧。三年前我收到了一個學生,她成績非常的優異,但是她的家庭經濟不太好。差到什么程度呢”校長停頓一下,細微哽咽的聲音傳來“第一年學費是由一斤一斤的大米換來的。”
“按理來說,以她優異的成績,學校為她申請貧困補助和免學費是沒有問題。但是這位學生的監護人當天就來了學校,她是一位七旬老者,已滿頭白發。死活不愿接受,甚至一度在我辦公室雙膝著地乞求,她說我希望我的孩子能與所有人一樣。
只是簡簡單單一句話,我納悶了,這跟這兩者有什么沖突嗎可她打斷我的話說我家孩子性子靜,不善于表達,情感上的空缺導致她比較敏感。許多不經意的傷害都可能源于言語,我希望我的孩子能與所有人一樣。”說到這,校長把眼眶扶下來,擦了擦眼角又重新戴上去“所以學校把這一筆資金設在了獎學金上。關于沈枝的一切討論今天就此為止。”
臺下鴉雀無聲。
忽然有人問,那人是七班的“老師,沈枝她還會回來嗎”
校長垂著頭,沒回應。幾乎利落轉身就走了。
沈枝抱著膝蓋蹲在那個角落里。
自從辦好林清郁下葬的相關事宜后她再也沒說過一句話,也沒進食,不管聶云珩燒的飯有多香,她都沒有像從前一樣蹦蹦噠噠跳到他身邊,看著他燒菜,然后偷偷用手指捏起剛出爐的菜放進嘴里,燙得嗷嗷叫也不愿吐出來。
聶云珩看了一眼剛盛的湯,端著碗緩步走過去,把碗擱在一旁,蹲下,手落在她雙臂上,看著她呆愣空洞無光的眼神,心口驀地一滯“枝枝。”
聶云珩啞著聲音叫她。
沈枝就保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像是魂魄被抽干了一般。
“吃點東西好不好”聶云珩耐著性子,十分溫和的哄著她。
見她還是不動,聶云珩把人撈起來,許是蹲麻了,她沒站穩,差點跌了下去,對此,一點下意識反應都沒有。要不是聶云珩眼疾手快的穩住她,沈枝怕是真的要摔下去了。
但是兩人都受力不穩,聶云珩抱著她轉了一圈,手臂撞在墻上,悶哼一聲。
沈枝順著壁沿滑了下去。
聶云珩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段壓抑的哭聲,讓聶云珩猛地一僵。她抽泣著說“聶云珩,我又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