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會動不了了
魔神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十分荒唐的念頭,轉瞬即逝,祂赤紅猩森的魔瞳內赫然折映出另一道靈魂的輪廓。
“是你”
“是我。”
同一張嘴,卻有著截然不同的語氣,一前一后,沒有任何停頓地接上話。
魔神頓時怒不可遏“鬼嬰,你是本魔神分散出來的一滴骨血所化,你因我而誕生于世,但你竟被顧君師蠱惑,背叛了吾”
“背叛如果你要這么理解也可以。”
依鬼嬰低微的修為,根本就鎖不住魔神的元神,更遑論讓祂動彈不得,他們之間的魂魄強度可謂是天淵之別,所以他還動用了顧君師賜予他自保、取自冥界的神器鎖魂鏈。
它直接作用于靈魂,曾經是冥界用來拘捕逃匿的墮仙神魂,它可以牢牢地束縛住靈魂,令其喪失反抗的能力。
“但我不是你,也不想成為任何人”鬼嬰沉著冷聲道。
魔神因為能夠輕易看破任何人的思想,所以祂輕蔑傲然地有條不紊操控著一切,祂以為鬼嬰已經全然被自己看透。
“你心底明明有著極大的野心,你一直以來都渴望成為比六絳浮生更加舉世無雙的存在,你憎恨著這個世界,想將所有人踐踏在腳底下,你要為你曾經受過的全部苦楚跟委屈報復,可現在你在做什么你甘心就這樣犧牲自我,從此再沒有機會實現你心中抱負”
魔神不斷地質問著他,他不相信擁有祂血脈的鬼嬰會做此選擇,在祂與他融為一體時,祂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心底那不知飽足的貪欲如深淵,當一個人有有無窮欲求時,便會渴望永生與強大。
鬼嬰對祂的話無動于衷,只是平靜說道“我內心真正的欲望,你當真看清楚了嗎”
魔神一怔,聽出了鬼嬰話中的反諷,但祂并沒有如之前一樣難以理解地輕蔑忽視,而是如他所愿認真用魔眼一探究竟。
鬼嬰意識之中欲望構成部分很雜亂,這些零碎繁多的若不仔細看就很容易忽略,但一旦心底有了揣測與懷疑,用“心”去看,卻會發現,它們雖繁亂雜碎,但卻都緊密相關著一個人那就是顧君師。
魔神既意外,又不意外。
“你竟想要得到她”
先前在鬼嬰的記憶中,顧君師的存在的確份量不輕,亦師亦友,還摻雜著一些祂無法理解的情愫,但對傲慢且不懂感情的魔神而言,祂認為這些都不足以跟重新與祂融為一體,恢復至高無上的魔神尊位相提并論。
于是,祂相信了他,但結果卻是反被鬼嬰擺了一道。
鬼嬰聽到魔神的話,卻沒有正面回應,只是淡淡道“我不配。”
你想得到她
是,可我不配。
他們除了一開始用聲音交流,其余時間都是在用魂識交談,看似說了很多話,但卻只是一瞬即逝的時光。
一聽到擁有祂至高無上魔神血統的鬼嬰,竟如此卑微且怯弱地自稱“不配”,魔神此刻的怒焰簡直比聽到他背叛更熾。
他究竟知不知道,上古魔神究竟是一種什么樣霸道強橫的存在,可以說在祂全盛之期,連天道都可以不放在眼里,更何況是顧君師這么一個低微弱小的上仙。
要說不配,也該是她顧君師配不上鬼嬰
“想要的東西,就去搶、去奪、卻占,你卻愚蠢到要自我犧牲來成全她你這是在自我感動,還是你以為你能感動她那樣一個跟無感情怪物似的女人”魔神恨鐵不成鋼。
在魔神眼里,顧君師就是個狡詐多端的人類,她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唯獨沒有心。
鬼嬰卻平波無瀾地說“六絳浮生能夠做得到的,我為什么不能我不是在自我感動,而是她本該就是那受人仰望,無上九天翱翔威凜的金龍,我不會讓她跌落的。”
他的話跟他的決心一般,堅毅忠誠到頑固的地步。
他之前的一切行為言語在事前其實并未與顧君師商議過,因為一開始他知道的東西并不比顧君師多,更不清楚魔神與他之間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