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身側的隔間中忽地伸出來一顆馬頭,對著他們喘了個粗氣,三人都被嚇了一跳,轉而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僵凝的氛圍被打破,裴知弦對這個將他拉出尷尬境地的棕馬心中充滿了感激。
“這馬兒可以摸摸嗎”他低聲問道。
侍衛眼底劃過一絲遲疑,最終還是轉為堅定。按照慣例長公主今天肯定是不會來這里的,那讓裴小將軍摸摸長公主的愛馬,應該也沒什么太大的問題
“小將軍摸吧,這馬兒性格溫和,不會傷人。”
棕馬黑溜溜的眼睛似乎在打量著他這個陌生人,裴知弦伸手輕輕地撫摸了兩下它的頭,而后給這匹棕馬撓了撓脖子。
棕馬舒服的低嘶,兩只蹄子交替踏地,發出噠噠的聲音。
侍衛看著這一幕,笑道“看來紅豆酥很喜歡裴小將軍呢。”
裴知弦又幫它撓了兩下才挪開手“我也有一匹從小養大的馬,名叫窩窩頭,像是喂飯洗澡撓癢,都是我親自來的。”
回朝的路途遙遠,他便沒有騎窩窩頭,不知道它在邊關被照顧的好不好。
“小將軍的愛馬名字可真有意思。”
他們接著向前面走去。
不過沒走出兩步,裴知弦就感覺衣擺好像被什么掛住了一般,讓他無法前進。
回頭一看,是紅豆酥從柵欄下面探出頭,偷偷咬住了他的衣擺。
一人一馬四目相對,裴知弦道“紅豆酥,你別把我的衣服給咬壞了,快松開。”
紅豆酥出了道長息,不為所動。
裴知弦試探道“你是想讓我給你繼續撓脖子”
紅豆酥眨了眨眼睛。
裴知弦為了拯救自己的新衣服,折回去認命地又開始給它撓了起來。
王升啞然失笑“這馬兒還挺有趣,不知是宮中哪位主子的坐騎”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悅耳清亮,帶著怒氣的就聲音出現在馬房之中。
“紅豆酥自然是本宮的坐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趁本宮不在帶閑雜人等進馬房”
正在跟紅豆酥嬉鬧的裴知弦還沒看見人影,就察覺到一條長鞭正向著他襲來。
他側身躲過,那長鞭猶如游龍一般再度向他迫近,閑雜人等裴知弦只得伸手一把拽住長鞭,朗聲道“請住手,你這樣會傷到紅豆酥”
馬尾高束,身穿暗紅色氣裝的長公主在轉彎處現身,如驕陽般奪目的臉龐上此時覆著一層寒霜。
一時愣怔,鞭子從手中被抽走,下一秒就結結實實地抽到了裴知弦的臉上。
白皙的臉上瞬間出現一道血痕。
英氣俊俏的小將軍神色茫然,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從小在苦寒之地長大的少年哪里見過養在皇城的盛世牡丹花她的面容甫一出現在他的眼前,之前那些或姿容嬌媚,或清麗可人的女子的樣貌,便變得模糊起來。
再細膩的肌膚跟她比起來,也有了瑕疵,再精致的五官,跟她放在一起,也顯得有些寡淡無味。
年少慕艾,面對這般明媚艷麗,仿佛能把邊關常年的積雪都給融化了的女子,他半響移不開眼睛。
那眼神中全然是對美的向往,干凈純稚,不摻一絲雜質。
被這樣直愣愣地望著還真是頭一遭,方幼青氣笑了,對著地面甩了甩鞭子,揚起細微的塵土。
她下巴微揚,譏笑道“小小年紀卻不知廉恥,好看嗎再看本宮就把你的眼睛給挖下來”
心思單純的小將軍默了片刻,回道“好看,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子但你不能挖掉我的眼睛。”
“你有什么資格跟本宮講條件來人把這些賊人給本宮拖出去,先打個二十棍再來跟本宮說話”方幼青氣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