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娃娃“哇”地驚呼起來“狗蛋娘來打人了快跑”頓時作鳥獸散。
那狗蛋跑得慢,兩個小娃還回過頭來一人拉著他一邊,拖著他跑。
蕭柳和李正言望著這群小孩樂不可支。
正笑著,蕭柳身后傳來動靜,她回頭。
近衛手里拿著一根枝條,攔住了一個頭上兩個凌亂小揪揪,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的小姑娘。
小姑娘手里舉著個什么,對著蕭柳笑得甜滋滋的“姑姑好看,吃。”
蕭柳讓近衛放人過來。
纖細的枝條被收回,小姑娘立刻撲到了蕭柳腿上,討好地看著蕭柳“姑姑,吃。”說完,嘴角留下一道口水。
蕭柳蹲下身擦了一把小丫頭臟兮兮的花臉,笑了“哪里來的小丫頭嘴這么甜”
小丫頭還小,沒完全聽明白,但天生愛美,眼里只有蕭柳這個美人,笑得見牙不見眼,偷偷貼著蕭柳親近。
蕭柳指了指李正言“叫姑父。”
李正言臉蹭地紅了。
小丫頭看了一眼,乖巧“姑父。”
李正言面紅耳赤,眼神卻化成了水,掏了掏袖袋,掏出一塊買給蕭柳的糕點遞過去。
小丫頭伸手接了,咽了咽口水,遞給蕭柳“姑姑,吃。”
蕭柳頓時被哄得眉開眼笑。
這天回到驛館,兩人各自去洗漱,回來后坐在一起許久沒有說話。
是李正言先開了口。
“平洲王是前朝宗室。”
蕭柳知道,整個大遼都知道平洲王的異姓王爵位怎么來的。
當年大遼推翻前朝,全國各地被大遼攻打下來改姓換天,只有懷東,依舊為李姓宗室堅守,這宗室也就是如今平洲王的先輩,前朝平洲王。
蕭家先祖梳理全國各地,正準備與懷東開戰,平洲王卻主動遞上了和解書,表示愿意投順大遼。
懷東這一地,已經幾百年沒經歷戰爭了,哪怕兩個朝代更替,外面戰火紛飛,這里最終還是沒有受到影響。
“李氏遺孤的仇人有二,一是蕭家,二是平洲王。”李正言說。
“平洲王鎮守在西北和中原的要地關卡,當年若沒有歸順,李氏認為自己還有和蕭家一戰的能力,但平洲王沒有做任何抵抗,直接投降,李氏王朝一夕之間徹底消失殆盡,在前朝舊臣眼里,平洲王比蕭家還可恨。”
李正言眼中出現了一絲茫然“我印象里的平洲王貪生怕死、沒有氣節,是利益當前隨風搖擺的人物,大遼百年,除了第一任皇帝,你祖父、你皇父都對平洲王態度多防備少親近,尤其近三十年,平洲王府越發平庸無能,若不是把著通往西北要塞的大門,又有一百多年的懷東經營,祖上老本還能再吃幾年,恐怕早就被第一個開刀摘了藩王帽子許多人眼里,皇帝要削藩,首當其沖是平洲王。”
蕭柳說出了他想說的下一個詞“但是”
李正言看向她“懷東的百姓,日子過得真好。”
是由衷的感嘆。
他眼里有質疑有感慨,也有認知被顛覆后的空茫“這樣踏踏實實安安心心生活的百姓,我只在小時候見過,大遼竟然還有這樣的百姓而這個地方竟然是懷東”
一路走來,他們看到最多的人,是愁苦的、麻木的、驚惶的是無論當地官員如何掩飾,一身好衣裳都掩蓋不了的眼中的凄苦。
數不盡的徭役、一年又一年往上加的稅賦、官商勾結、惡霸欺壓怎么能不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