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通知寄娘,尹次妃就在這幾天了。
寄娘叫了蘭苑的伺候丫頭詢問,得知尹次妃如今狀況很不好,便不打算做面子情前去探望,只吩咐一句“這幾日讓你們主子體面點,好歹是王府次妃。”
三天后,尹次妃去了。
寄娘聽到消息正在散步,一邊散步一邊腦子里想著組織暗察處的事情,聞言“嗯”了一聲,腳步往曄王書房而去。
她去問曄王,尹次妃的喪儀按哪個規格辦
曄王早就忘記了曾經的寵妾,隨口說“南方又有大水,辦什么,簡單走個過場就行了,給尹亮一個交代。”
寄娘懂了,就是不能讓尹亮覺得落了面子,至于尹次妃不足為重。
次妃的喪禮本身也不會像王妃那樣正式,靈堂設在偏院,停靈三天讓娘家人過來祭拜后就下葬。
寄娘去了一次,看著稀稀落落只有奴才懶散燒紙的靈堂,心底的沉重怨恨緩緩散開。
和大仇得報的快感有些不同,更是一種釋懷。
對后院諸人的釋懷,少了剛來時恨不得與所有后院女人同歸于盡的恨。
后院的悲苦血淚都是那個男人造成的,但是受害者遭遇的一切,直接兇手的確是尹次妃之流,所以原主這樣的受害者恨這些踩著自己尸骨風光榮華、母慈子孝的兇手,她無法原諒,無法理解,只想以牙還牙,以命還命。
如今,這些最大的禍首一個個失去最重要的東西痛苦死去或者還在活著煎熬,原主終于漸漸釋懷。
走出靈堂,寄娘站在驕陽下笑了笑,挺好的,報仇,但不陷于仇恨。
尹次妃去世沒多久,后院又有一個姬妾有孕,曄王的歡喜徹底沖散了白事帶來的壓抑,離去的女人仿佛水過無痕,再也無人提及。
艷陽天,外頭正熱,柔姬沿著遮陰的走廊來到清滟院。
寄娘正在書桌前寫著什么,看到她來連忙停筆“外頭很熱吧,快坐下吃個冰碗,晚點我要去書房所以只能這時候找你了。”
柔姬斜著身子在榻上坐下,捧著冰碗舀了一勺,冰爽清涼從口腔順到腹中,額頭的汗都仿佛收了一收。
她看著四周滿當當的冰盆感慨“難怪都要爭寵,這日子頓時不一樣了。”
寄娘在她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是熱茶,上頭還冒著氣兒。
柔姬想到她的身子,又嘆了一聲。
“這王府的東西都是王爺的,想要得到一些什么,必然要付出什么,其實都是平等的。”
柔姬想想也是“就如我現在沒有這些身外之物,但收獲了寧靜。”
寄娘說“如果給你一些權力,你愿意舍棄這份寧靜嗎”
柔姬抬眼看過來“你這話”
寄娘也不拐彎抹角,直言“我如今手上的事情很多,后院這個攤子反而是小事了。王爺把后院交給我是覺得我公正不徇私,也不會使那些糟污的手段,我呢,從本心而言,不愿為難任何一個人,這世道,咱們女子活在哪里不難呢”
柔姬點頭“你管家后,日子的確清凈很多,像我這種影子一樣的人,吃喝用度都沒人克扣,怎么,聽你的意思,你不打算管了”
寄娘望著她“管,只不過沒時間事無巨細地管了,所以想找一個幫手。”
柔姬放下手心里的冰碗,詫異地點點自己“我”
寄娘笑“人生在世,日日只能在一個院子里吃喝睡,還是很枯燥無聊的,給自己找點事做,會不會有點意趣”
柔姬雙手放在腿上,輕輕摩挲著,心動又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