曄王說話的聲音忍不住放輕“給王妃抄的”
寄娘將抄寫好的一頁輕輕放在一邊晾干,聞言嘴角露出一絲諷意“給我的孩子以及這后院早逝的冤魂抄寫的,希望他們平復怨氣早日投胎,來世能美滿些。”
曄王噎住,一想也是,寄娘是受害者,他都不能原諒王妃,寄娘又怎么會輕易原諒如今大概還覺得大仇得報吧。
他笑一聲“你倒是不遮掩。”
寄娘抬眼看他一下“有什么好遮掩的,但凡被她殘害過的人,有幾個能原諒呢反過來,我說原諒,王爺信嗎她雖然罪有應得,可我失去的一切都回不來了,午夜夢回,那些傷心,永遠平復不了。”
曄王想了想,的確,仇人死去,哪有什么悲傷,只有痛快。他自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的確想象不出這世上能有什么寬宏大量的胸懷。
這時,他想起李次妃剛才一臉感傷的模樣,引著他回憶過去,突然覺得有些假了。
“李次妃說,你今天去看了王妃”
寄娘定定看他,曄王回視,眼神坦然。
“是,去看看她的下場,寬慰寬慰自己。”
曄王失笑,搖頭“王妃莫不是被你氣死的”
寄娘哼聲“若是,那更大快人心了,我不怕背這個罪名。”
曄王反而不許她說了“胡說,王妃是自己病入膏肓,你這嘴,口無遮攔,下次不可再這樣說了。”
寄娘嘴角勾起,聲音軟了下來“是。”
才說了這幾句話,冷風灌進口中,她連連咳嗽,咳得臉頰通紅。
曄王扶住她的身子“別抄了,好好去歇著。”
寄娘攏了攏膝頭的毛毯“沒事,白日去正院,里頭一點炭火都沒有,有些凍著了。”
曄王好氣又好笑“就為了出口氣把自己折騰病了,我看你也不怎么聰明。”
寄娘靠在椅背上有氣無力地哼哼。
曄王接過綠玉遞過來的水“喝點熱水。”
寄娘搖頭。
曄王嘆氣“你這身子唉”他想了想,“王妃的喪儀,你就抱病吧,這身子骨,跪靈半天都受不住。”
寄娘低聲道謝“那多謝王爺了。”
她露出如此病弱的模樣,可不正是這個目的。
曄王俯身抱起人“不許寫了,去床上躺著。”
寄娘身子一僵,厭惡得差點一把推開他。想到自己表現得像紙糊一樣,他難以對她做什么,心中松了一口氣。
裝病一個月,寄娘避開了王妃的喪儀,一炷香沒去上,更別說給她下跪磕頭,清滟院除了掛上了白布,換上了素衣,每日吃素食,別的一概超脫,仿佛與往日無異。
只是喪儀上,各家往來交際,寄娘出面招待了一番,尤其是戶部尚書家的鄭老夫人,兩人還單獨坐下聊了許久。
李次妃負責操辦喪儀,每日累得回屋就想躺下,雖然心里興奮于大權在握,卻也對超然特殊的寄娘羨慕嫉妒,情緒復雜。
尤其是與各府交際這一塊,簡直是形同女主人的地位,偏偏曄王只肯讓病歪歪的寄娘去,這讓她心里實在是充滿了危機感。
李次妃想找人商量,卻發現表妹慧夫人很久沒來了。
諸事忙完,她去蘅院探望。
慧夫人依舊守在司徒城床邊,孩子的燒退了,但是人昏昏沉沉,醒了就疼得哭鬧,身上的傷不見好轉,臉頰瘦脫了相。
慧夫人心力憔悴,又跪靈多日,跟著瘦了一大圈。
李次妃勸她顧好自己身子。
慧夫人刺了一句“將心比心,姐姐若是我,吃得下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