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文若說要送我一州,我還當文若在說笑,”曹操正端著酒盅向荀彧說道“而見此情此景,即使他們尚未各自返回行事,兗州也可算納入掌中矣,操在此敬文若一杯。”
言罷,曹操舉杯一飲而盡。
“呵,”荀彧自不能像曹操這般豪邁,舉杯略做啜飲便將其放下,道“鬼谷子曾言小人謀身,君子謀國,大丈夫謀天下。謀國之人若要策使僅能謀身之人,便如落子布棋,那黑白棋子只知互拼對殺,又豈知執棋之人所布何局”
“文若何必過謙,君之才豈止于謀國”曹操為自己的酒杯重新滿上,向荀彧笑道。
“謀國者,必先精于謀身,意即,知曉自身之極限,”荀彧搖頭“若我當真有謀天下之才,又豈會在家中長輩做出支持孟德之決定后方才前來相助”
“唔”曹操將酒杯端起,若有所思,沒有繼續一飲而盡。
“彧有幸,得了瑯琊榜王佐之才之嘉評,然聽聞者大多不曾想過,這句批語之意,乃是說彧之才止于王,”荀彧搖頭道“那得之可得天下之人的本領,卻不是彧所能想像的了。”
“或許,在她看來,謀國者,亦如棋子。”曹操回想起當日,玄裙素氅、白發碧眼、執杖持劍,硬抗劍圣那道“天劍”,最終化為金色光點散去的女子身影,低嘆了一聲。
大約還抱著那只白狗在哪里撿著被打散的花瓣吧,也不知道“替身”在“靈體化”后能不能看到她。
當初,荀氏三兄弟其中一個是侄子來到青州后,曹操的人手便瞬間寬裕了不少,畢竟他現在完全是把武將當文官在用,五個能頂一個用就謝天謝地了,一次來了三位,雖然導致戲志才又開始偷懶,但處理公務和出謀劃策的效率整體上提升了一倍還不止。
對于戲志才謀劃兗州之策,荀彧只是稍作補充,便令其性質從“武力控制”變成了“主動投誠”,所以,李典和樂進也沒有必要同行了,轉而為了應對洛陽之事塵埃落定后的各種變故而留在青州設防。
最終,明面上來到兗州并參加宴會的,就只有曹操和荀彧。
然而,這兩個理應成為全場焦點的人,此時卻無人來擾,只能證明場中存在著另外一個更加引人注意的人萬年公主劉奈。
雖然她本身實力可以媲美一般的無雙武將,那對雙頭流星錘耍起來曾讓諸多“貂蟬”和“散騎”無法近身,但此刻她并非是作為武將,而是作為曹操西進的“理由”出現的,即使是再怎么不樂意,也不得不換上符合公主身份的華貴裙裝接見兗州諸多官員在她本人的強烈要求下,顏色上還是選了紅配綠這樣令人無語的色調。
她雖然對何皇后分外憎惡,但對父親和兩個弟弟卻沒有太大的惡感,故而對曹操的計劃也頗為支持,甚至已經計劃好了萬一救回來的是何瑤的兒子該怎么辦趁他年幼拼命對他好,以后讓他去對付何瑤與何進,屆時他們兩個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會很精彩。
至于沒有一個當皇帝的兒子給他們撐腰,這些外戚能繼續撐多久這個問題,她是完全沒想過的。
此時,一干兗州的大小官員把她團團圍住,但敢于講話的卻沒有幾個,其中原因,劉奈稍稍一想就明白了,這些人只想獲得“和公主說過話”這么一個“資本”,但具體說什么卻根本沒有計劃,對此,她干脆學著父皇的做法開始和那些實在太近的人攀談你們的工作怎么樣百姓生活怎么樣有沒有什么困難
于是,周圍瞬間恢復了秩序,遠遠看去甚至有點像是皇帝上朝時,一個個朝臣逐個上前匯報的樣子雖然這些官員的品級掉了一大截。
嗯當皇帝也沒多難嘛,劉奈頗有些輕松地想道。
宴會進行到后半段時,那些純來混臉熟的小官和本地世家已經很有眼色地告退了,把會場留給真正可以做兗州的主的大佬們,至于有沒有人會跑去告知劉岱,卻是根本沒有人在意。
誰能確定那不是荀彧安排好的一計只怕是剛剛接近刺史治所,就被捉起來了吧。
就在這時,曹操看到了大搖大擺走進來的左慈。
有那么一瞬間,曹操很想命令侍衛們將這個總是跟自己作對的所謂“仙人”拿下,但下個瞬間他就想起,即便是那些普通侍衛一起上,也是捉不到他的,必須是“無雙武將”才能影響到“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