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此非我要勸你對皇帝棄之不顧,然而凡事都得量力而行,”簡雍又轉向劉備道“帶兵闖入洛陽,便是個有進無退之局,若不能將陛下從令不出門的境地中拯救出來,那些奸佞隨時可能矯詔治我等一個謀逆之罪,具體軍務我不甚熟悉,只問玄德一句,此行的把握可有五成”
未慮勝,先慮敗,憲和雖是文人,行事卻頗為穩重,宛如中軍大將劉備一邊思索,一邊搖了搖頭“勝算不到三成。”
以劉備在盧植門下求學時對洛陽防御的認識,說三成都有些高,畢竟他根本沒有攻城器械,而且倉促之間也無法準備足夠的輜重,半途還得經過并州或者冀州等等
“依我之見,應當將此事交于刺史劉虞,”簡雍接道“聯合公孫家與蘇家,舉一州之力,方可成事。”
“若是舉一州之力便能成事,荊州劉表,益州劉焉,兗州劉岱豈非早已成功”公孫瓚似乎因為剛剛的提議被否決而和簡雍別上了勁“蓋因尾大不掉而已,此事只需以精銳郡兵突入洛陽,在任何人反應過來之前將十常侍誅殺,大事可濟矣。”
伯圭兄他當初求學之時還稍講些謀略,但現今不知為何,凡事總想直接動手以武力解決,莫非被那堂妹劉凌看上之人都有近似特質
“伯圭只怕是忘了,如今玄德還只是廣陽郡郡守,隨意調兵遣將離開轄地是要被治罪的,更何況是前往洛陽這等重地。”簡雍又道。
“呃”公孫瓚瞪大眼睛,一副剛剛想到這點的模樣。
“嘿若有人敢來治罪,便吊起來打。”張飛說道。
“忠義所在,即使小節有損,亦是不得已而為之。”關羽則擺出了一副當初要去砍縣令時的表情。
“玄德”“玄德你看。”“大哥你怎么說”
劉備原想聽聽大家的意見做參考,不料他們討論的結果竟然是讓自己來定奪若非半途受到啟發,此時豈不是該張口結舌了
“陛下下詔討賊,我等作為臣子理應遵旨。”劉備緩緩說道。
公孫瓚和張飛宛如得到了支持般顯得有些雀躍,但簡雍和關羽看上去卻因為“理應”這個詞而有些狐疑。
“但,陛下的詔書中并不曾要求,我們必須以原本的身份去鋤奸。”劉備補充道。
關羽皺起眉頭,而簡雍似乎有所明悟。
“伯圭兄,翼德,你們世居幽州,家族親友眾多,若事有不諧,莫非便忍心看他們被無故牽連”劉備轉向公孫瓚和張飛道。
“莫非玄德欲令部隊不打旗號”公孫瓚明白了過來,然而仍然頗為疑惑“可我們從幽州出發,有心者只要稍作探查便可知我等身份。”
“所以,我們需要一支絕不會有人探尋來歷的部隊,”見幾人仍然一頭霧水,劉備抬手指向南方,“涿郡向南,便是太平道的發源地,鉅鹿。”
“聽聞各地太平道分壇被擊破后,其道徒或投降,或逃散,僅余鉅鹿總壇仍在集中兵力準備抵御朝廷清剿,不料皇帝遭遇厄難,再無暇理會他們。”簡雍道“莫非玄德欲偽裝成鉅鹿太平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