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圭兄可以放心,這次由于關系到皇陵,皇帝異常認真,絕不可能像之前數次那樣打到一半就講和。”劉備看著外面的街道,雖然解除了戒嚴,但氣氛仍然緊繃,尤其是,那宦官念完“罪己詔”之后,又取出一份“征兵動員”開始宣讀的時候。
那些叛軍不知是怎么想的,似乎打算攻下前漢皇陵以同朝廷交涉,但這一舉動卻讓皇帝下了徹底消滅他們的決心,原因便是那些皇陵中的陪葬品。
此時的風俗乃是“厚葬”,即將死者生平擁有財產的大部分一起埋葬,具體份額則視等著分遺產者的數量以及其中有沒有死者特別疼愛的晚輩而論。
首先,皇帝貪財,舉世皆知,他死后要陪葬的財物將是一個驚人的數字,如果不對盜墓者進行嚴厲甚至嚴酷的懲處,日后有人去盜他的墓要如何是好
其次,還是因為皇帝貪財,他平時就多方收羅各地財物,如果讓那些叛軍把美陽皇陵給挖了,其中的陪葬品再轉手幾次落入國庫中,這就在事實上達成了挖自己祖宗的墳二十二代先帝的怒火是開玩笑的嗎
最后,好吧,仍是皇帝貪財,這次的叛亂雖然名義上是邊章和韓遂在主導,但他們背后是至少一半以上的羌人,這些家伙既然降了又叛,那么所擁有的財物全部充公也是理所當然的據說那些西涼特產在中原能賣個好價錢的樣子。
在完全出于貪財的理由上,皇帝竟然能把此戰的口號宣傳為“絕不與叛軍妥協,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先帝皇陵,若皇陵有失,朕萬死莫辭”,而且無論從哪方面都挑不出毛病莫非做皇帝必須擅長粉飾自己才行
劉備陷入了沉思。
公元178年
熹平六年末,洛陽大瘟始解。
由于防護和隔離措施得當,加之從各地趕來的醫者群策群力,一場席卷司隸,原本可能死亡數十萬的瘟疫在幾乎沒有造成傷亡的情況下告一段落。
雖然各處仍然有病人受到隔離,周邊相關消毒防疫的措施也沒有停止,但洛陽的大部分區域已經停止了戒嚴,具體原因的話,是那些著名醫者聯名宣布,此時殘余的瘟疫已經完全失去了傳染性,而朝廷方面再也沒有新的感染者這一調查結果也證明了此事。
另外,雖然太平道因為被朝廷扣上了“感染源”的帽子而不得不將自己的勢力撤出司隸,但他們對于洛陽周邊的“符水”和“九花玉露丸”供應卻不曾斷過,明眼人皆能看出那所謂的“感染源”只說僅僅是朝廷急病亂投醫之舉,瘟疫消除之后,大概便會裝作無事發生。
在處置瘟疫的過程中,“劍圣”王越的威望并沒有什么變化,然而“十常侍”見縫插針攬財的行為卻惹來諸多做實事的官員和士人的不滿,尤其是他們在確定瘟疫已經解除后,將真正出力者踢走,轉而用自己人鳩占鵲巢接受皇帝表彰的貪婪之舉。
“詔曰朕以幼沖,奉承洪業,不能宣流風化,而感逆陰陽,至令洛陽染疫,遍及司隸。永懷悼嘆,若附淵水,咎在朕助不逮”
洛陽西市正中,立起了一座高臺,有數位禁軍把守,其上正有一名口齒清晰,聲音洪亮的年輕宦官在宣讀皇帝的“罪己詔”,或許是因為可以堂而皇之地自稱“朕”,令他頗為激動。
“玄德,那家伙在說什么”
與那高臺遙遙相對的一間酒樓之上,劉備與公孫瓚正對坐小酌,或許是為了和劉備那對黑白雙劍打擂臺,公孫瓚隨身帶著的,是一桿會散發出隱隱紅光的粗獷大槍。
“沒什么,大部分是套話,先是夸耀大漢在自己的治理下有多么多么好,然后表揚在此事中諸多官員的處理有多么得當,最后實在不行了,才來一句他作為天子,沒有疏通好天地靈氣,才導致洛陽發生這場瘟疫,十分慚愧云云。”劉備端著茶杯應道。
“”公孫瓚呆了片刻,才把杯中之酒一飲而盡“真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