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滅火把”董君雅忽然呼喝道。
此時早已入夜,雖然這支隊伍選出的人都沒有雀盲癥,但若完全沒有燈火行路也會十分艱難,所以每五六人便打起一只火把,既能看清路,也不至于遠遠便引人注目。
三百騎兵在成虎成豹的指揮下很快止步,并熄滅了火把,后續的游俠們則散亂了一陣才安靜下來。
官道上約兩三里之外,正有一支幾乎人人都打著火把,約數百人的騎兵隊伍正在往復巡視,他們一個個面目兇惡,穿著雜亂的獸皮衣,手中武器也不甚統一,胯下諸多馬匹雖然看上去品相不佳,但亦非馱馬那種家畜。
而更遠處,則有一支偏離了官路,倚靠陡峭山壁,將諸多運貨車輛圍成壁壘據險而守的商隊,正被數百手持火把的“羌人”呼喝圍攻,雙方僵持不下。
“諸君當知,手舉火把時,幾乎無法看清光亮范圍之外的情形,尤其是患有雀盲癥的情況下,”董君雅向周圍騎兵說道“故而我們可以提前發現這支馬賊,而他們全無所覺。”
“那么董爺,我們是否當直接突擊”成虎問道。
“不,”這次回答的卻是董卓“數百戰馬奔踏,無需視力也能注意到,我們當悄然接近到一里之內,再驟然突擊父親,我說的可對”
“正是如此,”董君雅此戰原本便是為了給兒子尋些“功績”,自不會反駁“但若對方一直未曾發現,便非突擊,而是奇襲。”
“諸位”董卓略一思索,便向那些散兵游勇道“我等兵分兩路,繞到那支隊伍兩側,然后大聲鼓噪,令其忽略成家騎兵,若達成奇襲,此戰可一鼓而下。”
這等毫無危險又可痛打落水狗的行動,一眾游俠自是應允,即便是正面接戰的三百騎兵,對于“奇襲”這種偷襲敵人,自己很大可能毫發無傷的戰法也是頗為贊同。
董君雅率成家騎兵完全熄滅火把后悄然接近了那支巡邏的馬賊隊伍一里之處,幾乎能看清那些馬賊背上箭壺中有幾支箭,然而他們仍然渾渾噩噩毫無察覺,這令不少原本便沒有雀盲癥的騎兵產生了日后多吃魚蝦蔬菜的想法。
眼看他們即將轉身回返,周遭黑暗中卻驟然發出了諸多吵鬧鼓噪之聲,官話與涼州土話乃至羌語混雜,令那支馬賊隊形一時散亂,即使有頭領大聲呼喝也無濟于事。
見此良機,董君雅高舉馬刀,大喝道“突擊”
訓練有素的成家騎兵瞬間起動,平舉騎槍如一條決堤洪流般朝混亂中的馬賊突襲而去,并且,在奔襲的過程中,有幽幽暗暗的霧氣在眾騎兵周身環繞,令他們此番動作完全沒有聲響傳出。
“董爺竟然掌握了奇襲戰技”成豹驚嘆道,語氣中透出之前尚無的佩服。
“這等有諸多前提的小技,不足掛齒,”董君雅搖頭“若對方有同樣掌握戰技者領軍,便很難用出。”
噗噗噗談話間,成家騎兵已經從那數百馬賊陣中一穿而過,殘軀斷臂四下散落,少數幸運兒躲過了突刺,卻又要面對從兩側殺出,董卓所帶領的游俠兒的圍攻,不到片刻便全軍覆沒。
直到此時,“奇襲”完畢的成家騎兵身上所纏繞的幽暗霧氣才消失不見,能夠重新活動。
董君雅搖頭道“此前若有第二支部隊向他們襲擊,后果不會比那些馬賊更好,若我領悟的是無雙,則沒有這等煩惱。”也不至于被迫卸任當然,這話是不會出口的。
董君雅正準備指揮三百騎兵向圍困那支車隊的馬賊們攻擊,卻見董卓領著一幫游俠在三兩下把剩余的馬賊騎兵們搞定之后,直接沖那包圍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