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救下商隊,自然會有諸多商賈支付酬勞,這兩千卻是我為成記酒家隨行的二十名管事和伙計所發。”成績道。
雖然知道這位大當家在趁機收買人心,但接下任務的董卓懶得戳破,不過卻不能再讓周圍多嘴多舌之徒夸大馬賊實力,指出他們并非羌人毫無意義,此時要做的卻是提升己方明面上的勝率,于是揚聲言道“諸位可知雀盲癥”
他雖然年少,但體格龐大,方才又在拼酒大會中力壓群雄,故而大聲發言時,多數酒客紛紛靜下來傾聽。
“所謂雀盲癥,即終日肉食,無有菜蔬魚蝦入腹者之病癥,但凡日落,便會如同鳥雀般目不能視,”董卓道“那些胡人馬賊便是如此,即便將商隊沖散,亦無可能連夜進攻搶奪。”
“確實如此”有知識淵博者點頭。
“成世叔的騎兵自然無此病癥,然而即便是一千頭豬,讓三百人去殺亦可能有漏網者”董卓揚揚手上的委托狀“此役仍需二百無雀盲癥,且能使動刀槍之人,諸位若不愿去,可廣為轉告,半個時辰后我父與三百騎兵將于南門外出發,過時不候。”
周遭人等各有意動,但仍顯遲疑。
見狀,董卓再次補充道“須知,我們要對付的并非一千強盜或山賊,而是馬賊,而且此行亦非官軍行動,斬獲一切充公,故而,那一千匹馬”
“我等愿去”“南門是嗎待我回去取披掛”“我尚有幾名弟兄,這便去叫”西涼雖產馬,但亦非匹匹皆為戰馬,而那能被馬賊騎著的,自不會差到哪去。
一片人聲鼎沸中,董卓露出了略顯兇惡的笑容。
董君雅見了,既欣喜又略感不安,只得安慰自己道邊軍兇殘、以財貨誘使行事無甚所謂,反正吾兒不可能入朝做大官。
公元156年
西北苦寒,廣闊多風,有又無山嶺阻攔,方至酉時you,下午5點至7點,天色已然昏暗,行人紛紛歸家,而店鋪商賈亦逐一點燃燈火,
董君雅沿路前往武威城內最大的“成記酒家”時,心中頗有挫敗。
諸多故舊對他雖然熱情,但對于推舉二子之事卻頗為遲疑,有直爽者明言其推舉名額已用,亦有委婉者詢問董卓可有值得破格推舉之功績。
功績和一干羌人混的頗熟算否不,不僅不算,怕是反而要算作惡評罷,邊官一向以軍功提拔,和那些潛在軍功交好又算什么
諸多友人中,協助最大者,愿意舉薦董卓為一縣縣尉,還笑稱此乃子承父業,董君雅十分感動,然后拒絕了他。
雖然同為縣尉,掌一縣之兵,但中原富庶郡縣的縣尉與涼州邊鎮的縣尉豈可同日而語簡單說來,曾任潁川縣尉的董君雅在離職幾年不事生產后仍有充足財貨供董卓習武,董旻進學,然而據說某些西涼本地縣尉退下之后不得不重操舊業,以耕地或打鐵為生,也不知真假。
這倒并非做縣尉時有所貪墨,而是當地世家大族按慣例所贈,還無法拒絕,因為他們根本不要求什么,而且贈予縣丞、縣令,乃至郡丞,郡尉的更多,小小縣尉拒絕收受資財以示清廉,要讓那些頂頭上司作何感想
至于西涼這邊,由于邊患頻發,各大宗族各有武備,若真對上,說不得比官軍還要能打,自然沒必要去和“手下孱弱”的縣尉親近。
無論如何,仲穎不能做一個縣尉,董君雅想道,若爭取不到一個郡尉,那么至少也得是縣丞或縣令,畢竟身處胡漢邊界,若胡人寇邊,領軍的縣尉大抵是第一批陣亡的。
按董君雅原本想法,最好能在涼州刺史手下做一“從事”,這等官員并無固定司職和稱號,軍民糧財皆有可能“從事之”,上可監軍理政,下可抄書守門,各人職責全憑上官安排,他在潁川時曾聽聞有在官塾監督學子學習的“勸學從事”,以及長相可怖,每日隨巡兵捉拿犯宵禁者的“威猛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