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岸將魚籃遞上時,菩薩卻不接那魚籃,令其端著魚籃立在蓮臺旁,只是著眼去望天蓬,待其無措轉頭之際,才轉眼來看鳳女,符靈與菩薩對視半晌,眼神明亮,神態自若。
“不悔”菩薩忽然問道。
“自然不悔。”符靈毫無遲疑地回答。
“須知我雖號稱救苦救難,但若承受苦難不幸者不當其為苦,不稱其為難時,卻也無從救起。”菩薩道“此時雖已有些遲了,但若你現在反悔,仍有轉圜余地。”
“菩薩慈悲,但小女心意已決。”符靈下拜道“請菩薩成全。”
天蓬詫異回首,符靈卻并不看他,再去看觀音時,菩薩卻已拿起了楊柳枝,朝惠岸手中的魚簍甩了幾甩,喝道“活的去,死的住活的去,死的住”
就見那魚簍中金紅之光閃爍不停,且猛烈顫動,惠岸全力壓制之下才未脫手,片刻后聲光皆止歇時,便見一尾金閃閃紅艷艷的金魚自魚簍中跳出,朝菩薩拜了幾拜,反身躍入蓮花池,驚起散碎金光數片,再看那魚簍時,已經空無一物。
惠岸剛剛松口氣,手中魚簍卻直接飛出,于半空中直接散掉,用于編織它的數條竹篦各自分散,直直沒入紫竹林中,僅一接觸地面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者便是那落地處突兀冒出的尖尖竹筍。
“玉帝還是如此,一事不煩二主,畢其功與一役,”菩薩嘆息,向天蓬與符靈道“你二人且去罷,記得好自為之。”
天蓬雖一頭霧水,但知此并非追問之時,行禮后與符靈退下。
花果山東岸,袁洪的猴子猴孫們正在和傲來國船隊做交易。
每個獵戶一套鎧甲,一把兵刃,若是鎧甲不足,便以三把兵刃代替。
這么一來,這進山被抓的五百多獵戶光贖金就摧毀了一千人以上的軍隊武備,而整個傲來國也才兩千的常駐軍,不知道那些被贖回的獵戶是怎么想的,反正那些傲來國兵士看著他們運來的鎧甲武器被一只只猴子穿走,臉上全都是崩潰和懷疑人生的表情。
傲來國國主肯定對那些擅自跑去捉猴惹事的獵戶不滿,但在這交換俘虜的現場,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命令辦事官員對他們說些“都是本王之錯,害諸位身陷囹圄,歸國后還有補償”之類。
或許有些獵戶會反省是其自身貪婪所致,但大部分就直接接受了國主的說法,一個個作英雄狀登船,與那些正因為白丟了大批武器裝備而懊惱的士兵大眼瞪小眼。
“這位,國主”袁洪與傲來國國主在碼頭邊的高處一起觀看這場交換儀式,猴子忽然向對方喚道。
原本猴子打算叫他“人王”,但傲來國國主堅決拒絕,想想也是,如果他認下這個稱號,平時還好,現在武力大損的情況下,被周邊國家得知,毫無疑問會被一起揍過來。
“猴王有何見教”傲來國國主雖然對那些獵戶不滿,但這個獅子大開口的猴王才是罪魁禍首,不過即便有什么想法,也沒有表現出來。
“倒無甚見教,”猴王說道“就想問問,當初你看到一只猴子跳出來找你要半個國家的軍備,就沒想過喝令手下把我拿下”
“猴王說笑了,”傲來國國主道“本王自幼習武,幸得仙人傳授仙法,苦練十年已有小成,萬人、千人敵或許不成,但自信可破百人之陣,然自覺若與猴王對上,卻仍非一合之敵。”
“哦”袁洪抓抓自己毛茸茸的下巴“那便把你這小成之法使出來瞧瞧”
“既如此,那本王便得罪了。”大概這國主也想試試猴王的斤兩,當即就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