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這道精神力在,她就永遠不可能突破隕晶的壓迫,不可能在精神力平穩的情況下操控自己的建模
因為蟲后,一直試圖使她陷入絕境,好取代她。
所以她不知道什么是極限,什么是危險邊緣。
她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陸珩的瞳孔開始擴散了,但是精神力卻依舊平穩,遼闊,溫和。
她的精神力已經紊亂到了極點,銀針絲帶嘩嘩亂飛,把所有造物都當做敵人,把所有敵人都當做塵埃,可是卻被他,他們如海般的精神力安撫。
她只能顫抖著向前,巨大的建模,巨大的圣僧在她身后搖晃。
銀色機甲卻在風暴中心,艱難地伸出手
那雙機械手剛剛還握著最鋒利的劍,握著最令敵人膽寒的武器,握著蟲族的命脈,現在卻滿是鮮紅的鮮血。
盛清漾只感覺喉嚨被掐住了。
漫天的烽火里陸珩啞聲斷續開口,每說一個字,眸里的光就黯淡一分“抱歉,讓你做這把刀了。”
聯盟做錯了太多決定,錯失了太多將領,戰士。
“可是蟲族不會贏我知道。”
他咳出鮮血來,聲音越發嘶啞,在識海里兇猛撕咬的精神力讓他連拿起武器都做不到了“因為你可以。”
崩塌的蟲巢外,無數因為同樣的手段,而被反撲的戰士們在戰役中隕落。
陸珩卻斷續啞聲開口“不必為我們難過。”
所有的結局,都是注定的。
撕裂的時間黑洞也好,改變的過去也罷。
不會淪落的邊緣星系,和不會隕落的犧牲將領,都如同不能同時在她和他的識海里存在的蟲后精神力一樣。
一條時間線,是不可能有兩個結局的。
所以她改變了蟲族的入侵,改變了預備蟲后的出現,卻改變不了三十萬軍民的隕落,改變不了蟲族的猖獗,改變不了他的結局。
如果這條時間線上的結果被更改,那接下來的十幾年就不復存在。
她能回來,是為了看到過去,看到如何對付蟲族,剿滅蟲后,而不是改變這一切。
這不是她的責任。
時間線終究會回到原點,這是必然。
周圍的爆炸仍在繼續,龐大的蟲巢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兇獸,瘋狂怒吼著崩塌,將所有突圍的機甲戰士壓倒在碎石之下。
“沒關系。”
機械手握著她的手,也握住那布滿塵埃血跡,卻依舊耀眼刺目的長劍的陸珩瞳孔被鮮血覆蓋“死在戰場上,是一個戰士最高的榮耀。”
他也,很感謝她。
是她讓他沒有因為無法為抵御蟲族做出更多貢獻而抱憾終身。
讓他能死在陽光下。
也讓他知道,即使很多年之后,還是有很多人,和他的老師,戰友一起,為消滅蟲族不懈奮斗。
接近崩裂的銀色機甲啞聲“下一次,不要再拿自己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