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絲黛拉難受地哼唧了一聲,把一灘混合著唾液的積水,吐在了他的掌心上。
神并不在意她的唾液,看也沒看一眼她吐出來的積水,始終定定地看著她脆弱的喉嚨。
這段時間,他曾想過無數次,如何扼斷她的喉嚨。
只要她消失,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少量的邪惡足以勾銷全部高貴的品質。1
她就是他心中的邪惡。
可是,做不到。
無論如何他都做不到殺死她。
她卻因為想要逃離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這就是他為自己選擇的女主人。艷麗、殘忍、邪惡,對他不屑一顧。
他的頭腦陷入了混亂,冷靜的理智正在崩塌,整個人即將陷入某種失控的瘋狂。
只要她再欺騙他一次,他就會瘋狂。
他能感到內心深處的正在扭曲膨脹。他已經分不清那是洛伊爾的想法,還是阿摩司的意志抑或是三條陰濕的蛇,試圖追獵一支長滿棘刺的玫瑰。
它們目標一致,意志一致,爬行的動作也驚人的一致,只為了占有那支玫瑰,即使扎得鮮血如注,也要將她吞吃殆盡。
艾絲黛拉醒了過來。
她皺著眉毛,坐了起來,不明白喉嚨里為什么有一股嗆水的酸澀感。
睡過去之前,她好像去泡了個澡。
然后呢她似乎喝了點兒葡萄酒,吃了兩塊蝦酥餅。葡萄酒釀得很濃應該說是神變得很濃,呈深紫色。她喝了兩杯,就昏昏然起來。
再然后呢
她醉醺醺地用石頭磨了磨腳底板,又銼了銼足趾的指甲,然后把石頭和銼刀一扔,靠在瓷磚上,打算再泡一會兒就出浴了。
誰知,就這樣昏睡了過去。
滑入池底的那一剎那,她昏沉的頭腦其實察覺到了危險。一個聲音卻在她的耳邊響起這是至高之境,神的領地,你的敵人都在人間,這里沒什么人能傷害你,放心地睡過去吧,反正不管怎么樣,他都會讓你醒來。
當時,她還在想,她對神未免太信任了一些,居然愿意把性命交付給他不知道他聽見她的心聲后,會不會很感動
對了,神呢
艾絲黛拉看看四周,發現他正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
他看上去很平靜,雙眼卻呈現出冷漠而陰郁的紫黑色,帶著幾分病態的瘋狂。
艾絲黛拉有些困惑,難道他還在懷疑她不愛他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在第二個人的面前這么不設防他是唯一一個。
這樣都沒辦法打消他的疑慮嗎
這人疑心怎么比她還重
“我”艾絲黛拉皺起眉毛,剛說一個字,就被神打斷了。
“從現在開始,”他的聲音像冰冷的鐵一樣既冷且硬,“你會和我同生共死。我活著,你活著;我死了,你才能死。”
艾絲黛拉過了一會兒,才明白這句話的真實含義從今天起,她將擁有神的壽命。
雖然壽命太長有點兒無聊,但總體來說是件好事。
這人為什么要用一副陰沉可怕的口吻說出來
“聽不懂么。”他走到她的面前,長長的手指穿過她光艷的黑發,然后猛地收緊,抓起她的頭發,迫使她抬頭看向他的眼睛,“那我再解釋一遍,從今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事物都無法傷害你。哪怕你走進火里,跳進水里,用刀子刺穿自己的心臟,也無濟于事。”
“”艾絲黛拉想了想說,“謝謝”
她不知道怎么理解這番話,想來想去,只想到了一個解釋他可能也察覺到了她的心意,卻不知道怎么跟她和解,于是說出了這番看似躁戾實則討好的話語。
別扭的小狗。
想到這里,她臉上露出一個甜美真摯的微笑,反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好啦,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別再生氣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