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她現在是以玩笑的心態在愚弄新王,但誰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會停止愚弄,改變瞄準的方向,對著新王的頭顱扣下扳機。
對新王來說,這場決斗已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場酷刑。
他是輸給神力了嗎這把槍明顯經過神力的改造,但羅曼國也有經過魔法改造的弓箭和槍支,他曾和那些弓箭手和槍手比試過,從沒有哪一次比試像現在這樣狼狽。
艾絲黛拉像是把他研究了,每一槍都打在令他恐懼萬分的地方。她完全不在乎開槍的位置是否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只在乎那一槍能不能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真是個瘋子。
新王毫不懷疑,如果他以一中赴死的決心沖到她的面前,舉起拳頭,砸向她的腦袋;哪怕下一刻她的腦袋會被砸得稀巴爛,她也會不躲不閃地瞄準他的下頜,面色平靜地扣下扳機。
幾個回合下來,他已經明白了這個女人的瘋勁兒她是一個不怕死的人,境況越危險越讓她興奮,假如生死懸于一線,她的眼睛甚至會放射出餓狼般的光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新王是個正常人,他沒有艾絲黛拉這中可怖的瘋勁兒,也沒有寧愿同歸于盡也要勝利的執念。
他雖然也是一頭野獸,擁有雄獅般強健的體魄和力量,卻更像是馬戲團馴養的野獸,從沒想過像叢林里的野獸一樣,為了一頭倒在血泊里的獵物,斗得死去活來。
在他看來,艾絲黛拉就是一頭叢林里的野獸。
他不明白她為什么如此瘋狂不就是一頂王冠,至于嗎
新王當然不會明白她為什么如此瘋狂。
他頭頂的王冠,是眾大臣和民眾硬生生推到他頭上的;她卻是費了千辛萬苦,才戴上這頂王冠。
為了走到這一步,她焚燒了一切可以焚燒的親緣、名譽、誓言、歡笑、愛情,甚至焚燒了自己的。
她將自己一分為二,一個她在的洪流里沉浮;另一個她則將前者拒之于體外,逆流而上,毫不猶豫地游向了岸邊。
她頭上的王冠,與其說是裝飾著寶石和黃金的冠冕,不如說是化蝶的蛹殼和斑駁的蛇衣。
王冠的迷人之處,在于其象征的權力,而不是背后沉甸甸的責任。
新王還未感受過龐大的權力,就要肩負起沉重的責任,當然無法像艾絲黛拉一樣拼死搏斗。
眼看艾絲黛拉就要朝他的心臟扣下扳機,新王連忙叫停“我不打了,我不打了我愿意讓出王位繼承權”
艾絲黛拉卻還是扣下了扳機,一槍打碎了他王冠上的寶石。
然后,她站起身,微笑著說道“感謝陛下的慷慨饋贈。”
沒有羅曼人反對。
在大部分羅曼人看來,舊王已死,新王是個廢人,歸順光明帝國或許已是最好的結局。
1783年10月15日,羅曼新王與艾絲黛拉女王簽訂停戰協議,代價是割讓出羅曼帝國的全部領土,僅留一座海濱城堡,繼續為羅曼王庭所統治,以維護其王室最后的尊嚴。
整場戰爭從7月10日開始,到10月15日結束,耗費的時間不過百日。不到百日就奪取下一個帝國的王位,簡直是一個足以立碑的奇跡。
經此一役,沒人再敢質疑艾絲黛拉的實力。她頒布的每一條法令,都有人積極擁躉,似乎只要加冕禮如期舉行,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從此以后,她會成為整個帝國最高貴耀眼的一朵玫瑰。
這天傍晚,艾絲黛拉走進偌大的浴室,脫下了絲綢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