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中途發生了不少意外,但她的目的至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現在,這個目的快要實現了,她卻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痛楚,就像是要處決養了許久的寵物一般。
當然,她決不會因為這種痛楚而停下前進的腳步,甚至有些享受這種痛楚,享受它在肌體擴張、蔓延的感覺,如同一把能燒掉雜質的火焰,把她的心臟和肌骨淬煉得更為強大。
她低垂著眼睫毛,用手指冷酷地抹掉了茶杯口桃紅色的唇印,就像是抹掉了這段時間甘美香艷的往事一般。
“可憐的小蛇。”她滿含愛憐地想道。
他為了她,背叛了自己的神性,她卻從沒有想過和他分享勝利的果實。
即使他們已經如此親密,曾像水和玻璃一樣化為一體,但就連小孩都知道,水是自由的,可以流向任何地方,玻璃無法攔住她,也無法融入她。
艾絲黛拉想得很清楚。
她不可能把自己的未來,交到一個無所不能的神的手上。并且,這個神凌駕在一切之上,統治并掌管天地萬物包括她。
除非他像謠言一樣徹底墮落,墜入橫流的深淵,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光明神,也不再一個念頭就能掌控她,隨己意予奪她壽命或者力量。
否則,只要他一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造物主,她就一日想要褻瀆他。
就像羚羊和獵豹,羊怎么可能在危險的掠食者旁邊安睡呢
瑪戈沒有聽懂,她早就忘了艾絲黛拉瀆神的目的,正要繼續詢問,就在這時,一隊身穿鎧甲的騎士突然闖了進來。他們穿戴整齊,戴著頭盔和護喉甲胄,一看就來者不善。
為首兩個人走上前來。其中一個人抱著頭盔,眼神傲慢地掃了她們一眼;另一個人則是她們的老熟人了,埃德溫騎士。
瑪戈站起身,擋在艾絲黛拉的面前,厲聲問道“誰允許你們闖進來的”
埃德溫摘下頭盔,上前一步,朝艾絲黛拉行了一禮,神色復雜地說道“殿下,議會讓我們過來通知您,從今天起,您不必在主祭壇辦公了。只要您同意去其他地方辦公,并在這份同意書上簽字,我們就會離開,不會打攪您享用下午茶。”
另一個人的語氣就沒那么客氣了“你放心,我們不會對你怎么樣。畢竟你是尊貴的神眷者。但是,被神眷顧,不代表你能為禍帝國。”
埃德溫壓低了聲音說道“別拱火,克里斯。”
“我對她夠客氣了,”克里斯冷冷地說道,“議會下達命令的時候,我順便查了一下她在至高神殿的日常賬單。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她居然花了將近二十萬銀幣埃德溫,不要告訴我,你對二十萬沒有概念。”
埃德溫沉默。
“不管怎么說,”克里斯說,“議會總算干了件實事,把這條吸血的蛆蟲從至高神殿里剔了出去。”
埃德溫搖了搖頭“請你原諒,殿下,克里斯這人其實不壞,他跟誰說話都這樣。不過,他說的都是實話,議會的確對您出手了。所以我們才會過來,逼您簽下這份移交權力的同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