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尸體中絕大部分都是成年人,但還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十一二歲的小孩,這些小孩穿著不合身的軍裝,手里拿著比自己身高還要高的武器,在一大群成年人尸體中顯得非常突兀。
只見這些小孩尸體在站起來后,就邁著僵硬的步伐緩緩的朝迪加羅走過來,擋在他們前面的那些尸體也自動的讓開一條道路。
而在這些看上去沒有太大殺傷力的小孩尸體靠近時,迪加羅的臉上浮現出了緊張、愧疚以及傷感等等情緒,甚至這種情緒還影響到了他的戰斗意志,讓他不得不額外的增加力氣,才能抓得住手中的戰錘的盾牌。
這些小孩尸體很快就都走到了迪加羅的面前,一雙雙灰白色的眼睛都等著迪加羅,隨后幾乎所有小孩尸體同時用北地通用語說一個詞,這個詞就是媽媽。
在聽到這些尸體說出媽媽這個詞的時候,迪加羅不由得后退了幾步,而他后退的舉動也使得他胸口磐石教會的圣徽暗淡了一些。
此刻迪加羅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當年的景象,因為持續了百年的戰爭,各國的人口都大幅度的減員,其中又是以成年人的傷亡占據大部分,這也使得戰爭參與國和教會對兵員的征召年齡逐漸下調,到現在十一二歲的小孩都被征召成了軍人。
迪加羅當年參加的一場戰爭中,有三個國家、兩個教會參與到了其中,而這五方勢力,包括磐石教會在內都往戰場上派了這樣的娃娃兵。
在戰爭結束后,磐石教會作為勝利方處決了一部分俘虜,其中大多數都是那些還懵懂的娃娃兵,而負責處決任務的人就是迪加羅。
在那時,迪加羅看著一個個娃娃兵在他面前被處決,而那些娃娃兵并沒有像其他成年人那樣在死前大叫著什么王國萬歲,真神注視著我們之類的話語,他們死前都是大哭著叫著媽媽,就像其他活在和平地區的小孩一樣在最無助的時候心中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媽媽。
這一件事給迪加羅帶來的震撼和打擊非常大,一度差點讓他對石之主的教義產生了懷疑,讓他差點喪失了教會騎士的能力。
現在即便事情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現在眼前的幻覺再次喚醒了那段記憶,那種難受感依然沒有半點減弱,反倒加強了很多,并且像是攻城錘撞擊城門一樣,試圖摧毀他的意志防線。
在強烈的愧疚感一波波的沖擊下,迪加羅似乎陷入到了一種愧疚、憤怒、怨恨甚至仇視的復雜情緒中,并且仿佛自辯一般,大聲的吼叫著“住嘴這不是我的錯,我沒有動手,也沒有下令,這不是我的錯”
說著話,便看到他毫不猶豫的舉起了手中的盾牌和戰錘,如同一個自殺者一樣,直接沖入到了前方那片小孩尸體中,發了瘋似的朝著所有看得到的尸體砸了過去,整個人完全陷入到了忘我的狂暴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