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好像嗤笑了一聲,然后又道“多拿了的把餅放回去。”
依舊沒有人動。
一根藤條突然從天窗上探了下來,直接抽到角落里一個男孩身上,連抽了七八下,起初那男孩忍著沒吭聲,后來就忍不住慘叫起來;那人連抽了十幾下才收手,末了又是一根藤條探下來,把男孩身上藏的三個餅連同他自己應得的那塊餅都扯了出來。
“多拿的,都把餅送出來。”他眼神在多拿餅的人身上挨個點了一下。
幾個人磨磨蹭蹭地動了,最后地上的包袱皮上多出了十四塊餅。
“沒拿到的拿吧。”
又是一群人去拿餅,只不過這回過去的要不是小娃子,要不是離得太遠反應也慢沒搶到。
最后地上還剩了兩塊餅。
好像所有人都吃到了
最開始拍門的那個姑娘正縮在一個角落里,那個角落里放的是恭桶,所以哪怕別處擁擠也沒幾個人往那里湊雖然大孩子們每天吃不飽、喝的水也少,加上已經有了羞恥心,所以幾乎無人排泄,但小孩子們卻是吃得飽又沒有這些顧慮的,所以那里氣味也著實難聞和其他拿到餅子怕被人搶去的人仿佛沒有任何不同。
老五看了那姑娘幾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數錯了。還多了一塊餅啊,給誰吃呢”
話音一落,許多人都抬頭瞅著他。也有個別人低著頭,比如須沐寒,比如最開始拍門的那姑娘,比如那長得漂亮的姐弟倆。
那人看了須沐寒一樣,看她沒抬頭,頗為無趣地轉開眼去;又看一群人渴望又乞求地看著他,心里又愉快起來“你、你、你,還有你,你們四個,一人一半把餅分了吧。”他點了兩個有些瘦小的男孩,一個稍微高大些的男孩和一個看著很懦弱的女孩。
這幾個都是他印象里靈根好一些自然也值錢一些的“好貨”,而且瘦小點的吃飽了肚子,不會像人高馬大的一樣鬧事。
角落里那個也極好,三十七的水靈根,是這批貨里僅有的兩個靈根過三十的人之一。只不過看這樣子,還有力氣絕食,還是得繼續晾她兩天。
日子又渾渾噩噩地過了大約兩天須沐寒是不知道時間的,但伯賞蒼歌是清楚的。
八個時辰一塊餅,那兩人就是這么分配他們的伙食的。這個量,小孩子能吃飽不會餓病,大孩子則是一直在饑餓狀態,餓不死但沒力氣做任何事。
這是最完美的。老五如是和自己的同伙說。
有了吃的,須沐寒每天的大部分時間就都是醒著的,伯賞也能長時間盯著外面的兩個人;那兩人交流不多,但也足夠讓伯賞摸明白他們這趟行程的底細。
這一車孩子是送去給某個商會做仆役的。確認了這點后他是徹底放心了。嗯,那個商會還以筑基期修士為靠山,這個消息對伯賞來說就有點不提也罷了。
那個練氣三層的胖修士好像腦子不大靈光,所以這一趟做主的其實是練氣二層的干瘦修士。
左前方角落里的那姑娘,就是一開始拍門那位,一直沒有吃一口干糧、喝一口水。算來她斷水到今日已經有四天整了,須沐寒今早借著天窗的光線看見她,驚覺她整個人都干癟下去了。
她也是這時才發現,每頓飯都會額外多出來的、她以為是那干瘦修士拿來“調教”貨物聽話的餅子,并不是這些拐子給的“甜棗”,而是這姑娘的口糧。
馬上又要到飯點了,這回,天窗卻沒有打開。
幾聲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過以后,車廂的門,幾天以來第一次打開了。
陽光放肆侵入這個陰暗的地方,映出了空中大片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