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在她身后緩緩關上,發出一陣沉重悶哼聲。人已經離開了,房間內重歸于平靜。
第五英呼吸平緩,臥在榻上,雙手搭在小腹,十根指頭僅僅扣住一個素白的紙封,正是寧夏之前送回來的信件。
“父親”
如同輕風的呢喃順著燭火搖曳的方向飄拂而去,似是眷念般在榻上人鬢間的白發撫過。
房間里很靜,第五英也不知沉浸在那個美夢中有多久了。
榻上的人羽睫凝起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重重打在他蒼白的臉龐,最終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沒入鬢角。
良久,韞茂真君才從冗長的美夢中蘇醒過來,有些愣愣地看著屋頂上方,有些分不虛幻和現實。
“呵,原來是這個寧小滑頭。”他的聲音漸低,不多時便低不可聞了,似是陷入了夢里。
寧夏從那房間里出來,瞬間感覺到里外溫差之大。與色調低沉、連帶裝飾都有些暗沉的臥室相比,外邊艷陽高照,太陽照到身上,暖融融的。
也許那人該出來走走,在最后的時間,看看這世間的光明,亦是一如往昔。
立刻替換立刻替換
雖然這些他也看不到了,但卻是這孩子日后需要面對的事情可真愁人啊。
一時間第五英分不清她是在為寧夏感慨,還是為別的什么人感慨。
“真君韞茂真君”那孩子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有些小心地過分的樣子。大概是礙于他身體問題,連素來晴朗的聲音都壓低了些,生怕驚嚇到他了。
這是把他當成易碎的瓷瓶來對待了也好,人的機遇最復雜不過,很多東西都看命。
即便是滿腹心計又如何,若是天不隨其愿,一樣命苦。若是有足夠的運道,即便沒有半點城府也能過得跟泡在蜜糖罐似的。
顯然這小女娃應當是后者。不說別的,單看之前護在她身邊的那位道友便知對方這孩子的重視。那日對方隨手的幫助就解決了讓他們無比棘手的事情,足見其本事。
在這個滿是險惡的世道行走,能有這樣的人護著也是件好事。
“沒什么,只是本座好像有些累了。”他的眉目適時浮起一絲疲憊來。
的確,自她進來也有一段時間了,兩人不知不覺聊了這么久,她都險些忘了對方是個病重甚至于半只腳都踏入了棺材的人。
“抱歉”寧夏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蓋因為對方除了外表,言行談吐都不像是一個病重瀕死的人,倒像是個大病初愈精氣神還不錯的人。
“沒什么好道歉的。還多謝你今日前來看望本君,我很高興。”感謝你為我們父子做下的這些事,恩重不言謝,這樣的心情就讓他一同帶到另一個世界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