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對有趣的組合。有趣地很這徒兒能如此不敬師傅的,本座也是第一次見到。現在時代不一樣了,連習氣都變了,尊師重道的規矩人怕是越來越少了。這兒可是傳道證業的神圣地,可不是什么帶孩子的地兒。”他的話似是意有所指。
“而且”對方卻忽然話音一轉又道“崔三席,本座記得這個好號不就是你當初為你這個孫女兒保舉下的。當初可鬧出不少笑話呢。怎生忽然換了人。而你的孫女兒卻隨了你坐在這兒”他側頭看向崔英身后那瘦弱的一道身影,安靜地坐著,聽到他的話也不見動彈一下,安靜地過分。
越楠忽然覺得很沒勁兒,到嘴邊的話又有些索然無味了,這丫頭之前不是這樣的,一點就爆,小表情寫在臉上,跟她那偽善的祖父可不是一路貨色。若不是自己跟她祖父對立,他其實還看這丫頭挺順眼的。
唉,一時沖動。跟崔英這老家伙對立慣了,逮著他痛腳就恨不得扒拉出來鞭個幾遍。說了又難免有些后悔,拿小姑娘來出氣確實不厚道了些。
不過此刻說了都說了,話忽然收回去又會顯得沒面子。他只得及時止住話頭,勉強用以表達后頭的意味深長。
崔珂的毫無反應卻不代表他的祖父也是死的。
這些天崔英被崔珂一事折磨地精疲力盡。父母為子女計,崔英雖然只是崔珂的祖父,但也確實親手帶大了她,他的心跟父母并無二樣。
崔珂困囿于這場苦難,崔英同樣也感到痛苦。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步步自我毀滅,又于灰燼中脫胎的過程并不好受,甚至于他內心的痛苦并不下于崔珂。
他也許還要多承擔一層恐懼,他害怕看到孩子重生失敗,徹徹底底墮入深淵的的那一刻。
因而這些天不但崔珂難受,他也難受地很。
他原還想著今天考核要出門怎么辦,要不要把人先送到她爹娘那邊去,免得她一個人待著院子里生出點別的想法。
不想頹廢多日,一味躲在暗處的崔珂卻忽然問他是不是要去鑒定評比的考核現場。
然后問能不能把她也帶去。
這個忽如其來的要求真的驚到崔英。這不對啊,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崔珂會是這樣一個反應。
他想過她可能會哭鬧,會生氣,卻不曾想她會提出一個這樣的要求。畢竟事情由鑒定評比而起,她不想面對也是正常的。這種情況下他還要來擔任評審官確實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
可這是上頭下來的命令,他也不好悖逆,雖然在這之前他已經隱隱違背過公會一次。這次已經不能再推了。
考核缺人,缺評審官,他知道這次他已經沒有借口避開了。
他都已經做好被崔珂質問的準備了,沒想到
對方倒是轉了風向,還愿意從她的殼子里走出來。這算得上是這些天以來的一大進步,也是他聽到過最好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