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還混雜著的另外一種令人惡心嘔吐的氣息。
謝仙突然意識到,那個味道是血。
她猛地睜開眼睛,房間黑暗到伸手不見五指,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其他的感官卻被成倍的放大。
沒有程曉華夾豆子的聲音,也沒有父親和繼母的語調。
她聽到了某種物體摩擦著地面,逐漸滑到她面前的聲音。
謝仙下意識地閉上眼,身體開始發抖,牙齒不住打顫。
但她冥冥之中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動。
只要不動,就什么都不會發生。
即使看不見任何東西,謝仙卻有種感覺有個人正站在她的床頭,并且還在彎腰觀察她。
冷汗幾乎浸濕了后背的衣服,謝仙不知過了多久,她面前的人終于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隔間的門被打開,那個摩擦著地面的聲音從隔間里消失,在另一個房間響起。
緊接著,她突然聽見一聲尖叫。
這是她繼母的。
那聲音就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叫了一半便由大變小,逐漸變成哀怨的哼聲。
而后她聽見父親的罵聲。
然而那罵聲在下一秒就變成了驚恐的求饒。
只是求饒也沒有持續多久,很快父親連叫都叫不出來,開始不斷地抽泣。
謝仙依然不敢動,她甚至不敢再次睜眼,像一具尸體一樣,僵硬地躺在床上。
過了不知多久,隔間外父母的聲音終于徹底息鼓偃旗。
隔間門再次被推開,那個人重新走了進來。
謝仙以為他要朝自己過來了,沒想到那聲音去了她的對面。
她弟弟睡著的那張床。
謝仙只聽得一聲尖刀扎入豆腐般的響聲,緊接著是小男孩的尖叫。
這一聲達到了他畢生最高的音域。
“救命好痛啊姐姐姐姐救命姐姐快醒醒”
弟弟并不像她的父母那樣,一下就沒辦法說話。
他不斷地呼救,聲音比起謝仙此生做過的所有噩夢加起來更加恐怖。
除了他求救的聲音,謝仙還聽到了另一個動靜。
似乎是一張巨大的嘴巴,在努力嚼碎什么。
終于,一切都重回寂靜。
謝仙屏住呼吸,然而她每一處毛孔都在顫栗。
在這個過程中,她感覺自己的感官被不斷的削減,似乎像是她自己封印起來的。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她透過眼皮,察覺到一絲光亮。
有光照進來了。
接著她聽到了基地里的廣播聲。
“現在是早上六點整,今日基地氣溫三度,請大家注意防寒。”
謝仙猛地睜開眼,宿舍床頭頂的木板映入眼簾,但她卻覺得恍若隔世。
她活動僵硬了一整夜的脖子,在轉過頭的瞬間,她的視野被鮮血填充。
她的弟弟,變成了一堆拼不整齊的零件。
身體被大卸八塊堆在床上。
在最上方,放著一顆正保持著尖叫模樣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