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仙眼圈紅了“媽媽對不起,弟弟對不起。”
小男孩見狀,對她做了個鬼臉,吐了她一身口水。
“媽媽,還有他”小男孩得意揚揚地指著程曉華說,頤指氣使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家里的皇帝。
“曉華,你過來。”程曉華姑母說。
她剛才當著程曉華的面打謝仙,也是因為想要殺雞儆猴。
但她不敢把程曉華打狠了,畢竟這段時間,隨時都可能有工作人員到家里來隨訪。
如果隨訪不過關,程曉華就會被帶走,那么他們便將失去后續的補償金以及這個宿舍。
好在程曉華是個不怎么說話的,等隨訪員來的時候,威脅程曉華幾句,讓他別說不該說的話。隨訪員檢查程曉華身上沒傷,這件事就基本穩了,到時候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程曉華你是不是聽不懂話”姑母繼續碎碎念,“你當初那個沒良心的爹,自己在政府當差,我讓他幫忙,他裝作沒聽到。你真跟你那死爹像得很”
程曉華姑母說完,將墻邊的兩摞響豆袋子提到他面前。
“姑母不是為難你,但是你這個脾氣,必須給我改了。”她說,“今天晚上,把這些豆子全部剝干凈。剝不完,明天就別想吃飯了。”
這兩大袋子,有程曉華整個人高。
無論如何他也沒有辦法在一個晚上將所有豆子剝完。
程曉華姑母終于滿意了,趾高氣揚地走出房間。
程曉華姑父連忙追上去,試圖緩解一下夫妻間結冰的氣氛。
小男孩嘻嘻哈哈地將一袋程曉華剝好的豆子踹倒,見程曉華看過來后,他立馬又害怕地跑出了房間。
只剩下謝仙站在原地,其中一只耳朵還鮮紅如血。
她蹲下來把散落的豆子重新裝進口袋中。
程曉華全程沒有搭理她,只是默默地用鉗子繼續剝開響豆。
“她是在對我發脾氣。”謝仙說,“波及到你了而已。”
程曉華手上動作一頓,過了半晌才繼續工作。
直到熄燈前,謝仙一直在幫他剝豆子。
只是就算加上謝仙幫忙,程曉華面前的那兩大袋豆子也沒見減少。
等整個基地終于熄燈后,隔出來的房間外響起了這對夫妻的聲音。
“你干什么”
“老婆我們好久沒有”
“死鬼,沒看見寶寶在這里”
“今天就讓他睡里面嘛。”
“哎呀,你別摸了。”
“好好,不摸了,不摸了。”
“別走。”
過了一會兒,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只聽到這扇門被推開,已經睡熟的小男孩被程曉華的姑父抱進來放在其中一張床上。
他突然發現,坐在墻角剝豆子的程曉華正沉默地看著他。
程曉華姑父有些尷尬,假裝沒看到,連忙帶上門出去了。
外面又響起了的話,伴隨著程曉華夾豆子的聲音,越來越響亮。
“程曉華,要不你先睡覺吧。”謝仙小聲地說,“反正你也剝不完豆子,不管怎樣明天都要挨餓。”
然而程曉華沒有回答她,剝豆子的聲音一刻都沒有停止。
他就像是不會累的機器,永遠根據程序在進行工作。
程曉華剝豆子的聲音掩蓋住了外面那些污言穢語,在節奏一致的響聲中,謝仙逐漸產生了困意,眼皮慢慢蓋住瞳孔。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從夢中驚醒。
一股奇怪的味道彌漫在周圍的空氣中。
好像是廁所的味道,但是又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