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里沒有人說她壞話,沒有人欺負她,更沒有人嘲笑她來自中原,周不醒說過,他當年來族里時總是被人欺負,因為他是中原人,族里大部分人都習慣排斥外人。
她卻從未受到一個白眼。
少年周全地替她設想了一切,甚至早已做好她不習慣族里的生活而提出回中原的準備,但正如他如此愛著她那樣,她也如此熱烈地愛著他。
她安慰他說“日久見人心,謠言都會不攻自破的。”
他說“嗯。”
她繼續說“雖然你有時候壞心眼也很多,總是故意折騰我,但沒辦法,誰讓我喜歡你呢。”
他笑著“嗯,我也喜歡你。”
頓了頓,他低頭親吻她的手指,從白凈指尖到纖細的小臂,再到圓潤的肩,喉中溢出抑制不住的笑。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趁你明日后悔前,我可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九郡主驕傲地想,她怎么會后悔
這個想法堅持到夜半時就出現了一絲動搖,到后半夜,一半動搖。
早上迷糊睡醒時,最后剩下的一半堅持也徹底破碎。
她失去了她的驕傲,后悔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這個年紀的少年郎會有如此精力和樂趣,更沒想到的是他前段時日在床上的體貼和照顧都是裝出來的,全是為了等今日她主動羊入虎口。
從頭到尾只有兩個夜晚才是他真正的模樣,書房椅子上那晚是第一次,昨晚是第二次。
九郡主下午坐在鏡子前梳頭發,少年給她扎辮子時沒留神扯到一根細細的發絲,她眼圈一紅,頓時委屈地哭了出來。
少年愣住,看著手上那根發絲一臉迷茫。
她拍開他的手,抓著自己的辮子哭得更大聲,淚眼朦朧地罵鏡子里的那個少年“你不是人你是混蛋騙子”
少年“”
她趴在桌子上哭,感覺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都在疼,又酸又疼,斷斷續續地哭“我今晚不要和你一起睡了,你自己滾去紅招睡”
少年側過臉,無可奈何地嘆氣,他就知道過早暴露本性會嚇到她。
可憐的九郡主發泄似的哭完,抬抬手抹掉眼淚,眼圈還是紅的,嘴上卻吭吭唧唧地說“今天不要扎這個辮子,我要換新發型。”
他轉回頭,一言不發地替她編了個可愛些的新發型,她不滿意,他便拆開辮子重新編了個清爽的發型。
她還是不滿意,他也沒有半點不耐,仔仔細細地拆辮子,編辮子,戴銀飾,摘銀飾,束發髻,簪發簪。
最后還是選了第一次的發型,她就是故意折騰他,縱使如此,她也沒有說要走或是討厭他那么做的話。
少年嘴角彎著,任由她鬧,系好發繩后低頭在她發上輕輕吻了一下。
她轉頭拽著他的袖子擦臉擦眼淚,嗓子都是啞的“我還要吃糯米湯圓,放芝麻的那種。”
“好。”
“你不許吃。”
“好。”
“今天你帶小小他們玩飛飛,我好累,飛不動。”
他將她按進懷里,笑音濃濃“好。”
不久后的一日下午,周不醒穿著他那身破破爛爛的乞丐服,拎著包袱來和他們告別。
九郡主揉著肩膀問“你要去哪里”
周不醒抖了抖沉重的、全是金銀珠寶的包袱,笑得古怪“你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