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幾個聽了,頓時色變,下意識看向周憫。
周憫的俊臉上瞬間流露出失望之色,但是下一刻他便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極有風度地道“想必,那位王兄這次的策論做得極好。”
這時又有人喊道“第二名,是陳留縣陳涉”
“第三名,銅陵吳森”
陳海這一個圈子,徹底色變,紛紛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如果只有周憫失了會元,那還可以說是周憫今科失手了,可是不知周憫一個,而是周憫、柳時和方文三個,居然都失手,不入前三,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陳海皺起眉頭“這怎么可能王耀光他們的文章,某亦看過,雖然也寫得極好,但斷不會越過子善兄三人的啊。”
看完了自己名次的王耀光正好從陳海等人身邊走過,聞言嗤笑一聲“有什么不可能的待會張貼出策論,爾等可以好生看看,學習學習。”
他是巨賈之家出身,習慣了拿錢砸人,說話行事都頗為粗鄙,如今得意猖狂,自然流露本性,不再裝謙謙君子了。
陳海見他這般囂張的模樣,頓時勃然大怒,咬牙說道“小人得志滿身銅臭味”
王耀光最是討厭別人罵他滿身銅臭味,聞言大怒,馬上指著陳海喝道“你說什么”
陳海站直身體,仰起脖子“說你滿身銅臭味,一朝得志便猖狂怎地”
“你這個窮酸給我閉嘴來人啊,這個窮酸嫉妒光拿下會元,正在非議光,都過來好好教訓他們一頓”王耀光馬上招呼圍在身邊的護衛。
那些護衛馬上團團圍了過來。
周憫見了,連忙拉住陳海,上前對王耀光作揖,道“王兄,此處乃貢院門口,今日又是張榜日,著實不宜鬧大。依憫看,不如一人退一步”
陳涉也暗暗扯王耀光的衣袖。
雖然他們已經高中,但今日到處都是來看榜的舉子,鬧將起來,惹惱了上面,以至于名次作廢,或者取消名額,那他們哭都沒處哭去。
須知,如今安國公和承恩公他們在朝堂上被錢尚書轄制得幾乎轉不開身,正愁找不到機會做突破呢。
王耀光被陳涉一扯,想起上頭的吩咐,勉強壓下怒氣,冷冷地看向陳海“今日暫且饒你”說完招呼人走了。
周憫、柳時幾個,這才去看自己的名次,發現三人都在前十,便又去看前三名的策論。
看完破題破得十分驚艷,文采斐然又言之成理的三篇策論,周憫、柳時和方文知道,自己的確不如,因此沉默地跟同年拱拱手,回去了。
王耀光回去后,咬牙切齒“陳海那窮酸給我等著,我要讓他在京城待不下去”
從考場回來的書童連忙上前說道“公子何必與以酸儒生氣方才小的從貢院回來,聽到許多人贊公子的策論寫得精妙絕倫,是當之無愧的會元”
王耀光頓時高興起來,笑著問“他們都是怎么說的”
書童撿了些好聽的,一字不漏地學給王耀光聽了,末了說道喜滋滋地道“聽聞按照往年的慣例,貢院會將前十名的策論刊印出來,在各大書肆出售,公子且等著,明兒一大早,小的便去候著,一定會將那十佳榜文章買回來給公子。”
王耀光笑得合不攏嘴“你小子夠機靈,下去領十兩銀子。”
他是巨賈之家,跟其他商賈的公子哥兒一起玩,自然可以拿錢砸人,但和官宦人家見面,每次都是被鄙視的份,被說滿身銅臭味,不通文脈。
如今,署著他的名字的文章,即將會刊印出來,在整個大熙朝的書肆發售,這得多大的榮耀啊
只怕從前那些瞧不起他的所謂官宦人家,從此見了他,也只有滿臉堆笑的份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