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佩玉的臉色又變了變,她本想否認,但是看著蕭遙蒼白的臉,忍不住問道“莫非你的傷也是”
蕭遙沒想著打擊她,只是實話實說“本宮受了箭傷。”
吳佩玉聽了這話,再次飽受刺激“這不公平,為何只有我這么慘”她又要發瘋,外頭忽然傳來太監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吳佩玉眸中閃過恐懼,即將發作的怒火,瞬間沒了,她安靜下來,竭力在臉上擠出笑容。
蕭遙看了一眼她臉上顯得猙獰怪異的表情,一時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想法。
一切孽都是成國公夫婦造的,可是受苦的卻是吳佩玉。
說吳佩玉無辜吧,她也算無辜,她興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個養在深閨無憂無慮的名門閨秀,說她不無辜吧,她是成國公之女,她在深閨之中的無憂無慮都是建立在成國公夫婦給別人造成的痛苦上的,成國公夫婦造的孽,由她來承受,似乎也說得過去。
皇帝一邊笑吟吟地進來一邊叫道“阿遙,朕來看你了,你今日可好些了不曾”
蕭遙抬頭,看到皇帝,連忙做出起身的動作。
皇帝連忙幾步跨到蕭遙身旁,雙手虛扶,嘴上說道“阿遙不必多禮。”
蕭遙不再起身,卻還是在軟榻上給皇帝行了個大禮這種禮節,她是絕不會落人口實的。
皇帝在蕭遙身邊坐下,打量蕭遙的神色,這一打量便有些心癢癢的。
阿遙還是那么美,但是和過去相比,此刻臉色有些蒼白的她,多了股柔弱的美,更令人心動了。
宋良娣如今是有子萬事足,對太子也沒什么情愛,所以看到太子看蕭遙的目光,心里并無什么吃醋的想法,反而覺得,自己原先的選擇是對的在皇上心目中,太子妃的地位無人能及,當初稱霸東宮的孫良娣,根本不算什么。
吳佩玉卻心酸加怨恨,為什么都是皇上的女人,蕭遙卻那么受皇上喜愛和尊重,而她卻只能被折辱
可惜,她就算心里恨意滔天,也不敢做什么,因為她害怕會牽連家族。
皇帝坐了一陣,問的都是蕭遙的身體,得知蕭遙恢復良好,便心中有數了,見時間不早了,又讓宋良娣和吳佩玉先回去,自己則留下來陪蕭遙吃飯。
吳佩玉回去時,顯得失魂落魄的。
她是成國公府的姑娘,由于出身顯赫,父母疼愛,她從小得到很好的教養,在京中那么多女子中,都是一等一的,年紀漸長,她知道自己要說親了,便滿懷思慕,希望覓得良人,卻不想,出門夏狩,竟就被素來疼愛自己的父親送給了皇帝。
父親說,她不好好服侍皇帝,家里便有大禍,加上一開始看到面貌英俊的皇帝,她也有些心動,所以一開始,她侍候皇帝時,還是心甘情愿的,但是,在日復一日的痛苦中,她開始恐懼,開始抗拒,并漸漸認清,自己的夢破碎了,后半生不會再有什么指望。
她怨恨,她恨不得與所有人同歸于盡,以種種慘烈的方式來結束一切。
但是宮人是無辜的,皇帝是惹不起的,父親在宮外,她沒法抱著任何一個人同歸于盡,她每日笑著,可是心在滴血,在痛哭,她渴望一切可以發泄的途徑。
可是她找不到發誓的途徑,她也沒法對自己下手。
直到聽到宮人各種奉承,說她如今比太子妃還要尊貴,一切份例都是最好的,她的注意力,才轉移到太子妃身上。
她決定去找太子妃發泄,因為若非太子妃沒用,受了傷籠絡不住剛剛登基的新帝,她根本就不會有這樣悲劇的命運。
所以,她才帶著宮人,趾高氣揚地去坤寧宮。
可惜她失望了,皇上對太子妃是不同的,他看太子妃的眼神格外溫柔,還有著他自己或許也未曾察覺的信任。
吳佩玉想到自己的痛苦將延綿不絕,永不停歇,便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