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長夜緩緩地說道“他的確不好,但是老夫不能做亂臣賊子。”
蕭遙見他絲毫不動心,便側著頭想了想,低聲道“或許,不是做亂臣賊子,而是止戈。”
姬長夜看著蕭遙,沒有說話。
蕭遙說道“老前輩莫要以為我在騙你。你信不信,那些刺客不會殺皇帝,而是拿下他,挾天子以令諸侯。到時,為了皇位,必定有連續數年的戰爭。老前輩難道忍心天下百姓都活在戰火之中么”
姬長夜看著不遠處的皇帝,嘆息一聲“老夫不想淪為爭權奪利的工具。”
下方,皇帝見幾個刺客將自己團團圍住,便知道,今日自己是插翅難逃了。
知道一切無可改變,他壓下心中的恐懼,看向圍著自己的刺客,沉聲問道“朕將死,想知道爾等的身份,爾等受何人指使。”
到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五皇子就算有野心,也不會做到這一步的,無他,五皇子沒有這樣恐怖的勢力。
一個刺客冷笑一聲“狗皇帝,識相的就趕緊束手就擒”
不遠處,林木形成的巨大陰影內,一個二十來歲、撐著傘的少女低聲問道“不殺那個狗皇帝么”
站在她身旁,被她撐著的傘遮住的,是一個二十來歲、衣飾華貴的男子,那男子搖搖頭“當然不殺了。”
“可是”少女低聲道,“不是與人有約么”
華貴男子搖搖頭“約什么我何時答應過了”
皇帝一死,太子便可以順利登基,他謀劃了這么長時間,可不是為了幫人做嫁衣的。
少女聽了又問“若他們魚死網破,將我們供出來,我們該如何是好”
華貴男子笑了笑,聲音里帶著運籌帷幄的自信“他們沒有證據,如何與我們魚死網破此等大事,可不是憑借一張嘴隨便說說便有人信的。”說到這里,見少女還想說什么,便又道,
“我們防范他們,正如他們防范我們一般,我們彼此并不信任,所以,就看誰準備得更充分,誰更技高一籌了現在看來,顯然是他們稍遜一籌。”
皇帝見那些此刻不回答,便又問,隨后又許給他們各種好條件,希望能策反他們,可惜都沒用。
最后一個此刻不耐煩了,道“不必管他,直接將他扣下”說完,率先走向皇帝事實上,要不是為了多看看天下之主的狼狽模樣,他們早就動手了。
皇帝見狀,連忙后退,嘴上說道“朕就要死了,臨死前只有一個小小的愿望,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誰對朕出手,難道連這個,你們都不能滿足朕么”
領頭那刺客冷笑一聲“你這狗皇帝,沒有資格知道這個。”
話音剛落,旁邊忽然響起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不,他想知道,該讓他知道的。”
皇帝聽了這話,馬上尋聲看過去。
那是一個約莫二十來歲的男子,一身華貴,看起來有些面善,他身旁,跟著一個撐傘少女,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
華貴男子見皇帝打量著自己,便笑起來“怎么,皇伯父不認識我么”
皇帝聽到這個稱呼,再看到那張有些熟悉的臉,本來就難看的臉色更難看了“是你厲王的子嗣”
華貴男子慢慢收起臉上的笑意,點點頭“可不就是我么。皇伯父啊,你當年滅我們王府全家,可曾想到過有今日”
皇帝冷冷地道“亂臣賊子,得而誅之”
華貴男子眸中閃過狠厲,聲音忽然高了起來“什么亂臣賊子,當年皇位明明是我父王的,你靠著有人幫忙,將皇位搶過來,到頭來,還要殺我們全家你這狗賊,你也有今天”
皇帝馬上喝道“休要胡說八道,皇位本來就是朕的”
華貴男子冷笑了起來“當年你占盡優勢,成功地指鹿為馬,如今,你淪為階下囚,我倒想知道,你能撐得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