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蕭遙當真進宮哭訴,鬧大此事,御史肯定要彈劾她以及牽連上她娘家,到時皇帝便不得不處理此事。
蕭遙方才說得沒錯,就算皇帝和婉淑妃礙于承諾不好暗中對關家動手,但是完全可以借著御史彈劾的理由處置關家啊。
人一旦進了大牢里,會如何,便不好說了。
不說其他,單說承恩公府,便有可能悄悄遣人在大牢里對關家人下手。
蕭遙走回去,重新坐下。
關良娣看向蕭遙“如果我說,你會努力保許家平安。”
蕭遙看向她“我只能說我會盡力。”見關良娣似乎要說什么,便說道,“便是建安侯府,我也只能說盡力保存。”
關良娣的臉色變了變,一臉不解“這是怎么回事”
蕭遙輕聲說道“現在,是你要跟我說,而不是我跟你說。”
關良娣聽了,抿了抿唇,很快站起來,走進里間。
不一會兒,她便拿了一個看起來很是古樸的竹筒走了出來“這些都是給我傳令的字條。”說完將竹筒打開,將里頭的字條倒了出來。
蕭遙看了關良娣一眼,伸手拿起一張字條。
“太子妃不能生下腹中胎兒,一月內辦妥此事。”
蕭遙看著這短短一行字,寒意從心底涌上,她忍不住抬頭看向關良娣。
關良娣避開她的目光,輕輕地問道“我是不是很可怕東宮難么多未出生的孩子,都死在我手上。太子妃第二個胎兒落下來時,已經看得出是個男胎了,我做了半年的噩夢。”她的身體抖了起來,
“可我又有什么法子呢我不做這些惡事,死的便是我的娘家人,是我一輩子兢兢業業的父親,一輩子辛勞的母親,還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妹。”
蕭遙沒有說話。
關良娣無疑是可憐的,可是那些被許多人期盼卻最終沒法來到這世上的孩子,又有什么錯呢那些滿懷期待,最終失去孩子陷入痛苦的母親,又有什么錯呢
像前任太子妃,她不僅沒了兩個胎兒,還飽受痛苦后,失去了性命。
關良娣見蕭遙沒說話,便干巴巴地解釋“后來我便想方設法搶那三月之期,可惜我并非每次都搶得過的,所以只能祈禱她們不要有孕。你即將進門時,我又接到命令,要去提前與殿下在一起。”
蕭遙不想再討論如此沉重的話題,便問“他們是如何找上你的”
關良娣聽了這話,眼神變得異常悠遠“我進門沒多久,太子妃帶我參加宮宴,我去更衣時不小心聽到婉淑妃與安寧公主在低聲說些什么。其實我根本不曾聽清她們說什么,可是她們認定我聽到了,便要挾我辦事。說我若不從,便對關家下手”
她說到最后,聲音充滿了后悔和怨恨,“我無數次后悔為何要去更衣,為何不能忍一忍。便是要更衣,又為何不能從另一條路去,偏要從那里去既然去更衣撞見了她們,又為何不小心些,不要發出任何聲音。我后悔啊”
蕭遙聽了,心中戚然。
她將目光看向竹筒,問道“這些,是誰傳給你的”
關良娣道“是陳媽媽借著送炭時帶來的。”
蕭遙問“除了陳媽媽,你還知道東宮有哪些也是受了命令的么”
關良娣搖了搖頭“我并不知道。”說到這里,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來,“當初婉淑妃逼迫我做事時,我便要求有她的信物為證,否則寧死不從,她給了我這個,我也不知有沒有用。”
蕭遙接過玉佩,低頭打量片刻,見玉佩質地上乘,卻沒有什么標記,便說道“應該用處不大,即使的確是婉淑妃曾經的心愛之物,她在給了你之后,也會想方設法讓皇上知道那玉佩丟了。”
想憑借這塊玉佩給婉淑妃難受,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塊玉佩不行,再尋些其他物件便是。
關良娣臉上露出濃濃的失望之色“那我們豈不是對婉淑妃毫無辦法”
蕭遙搖搖頭“倒也不是毫無辦法,不過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