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止自己想要逃離,也想讓這樓里所有不愿意過這種日子的姐妹們都一道離開,從此擁有自由身。
吳公子見一貫羞澀溫柔的蕭遙微微出神,整個人帶著淡淡的哀傷,渾不似平日的精致玩偶模樣,仿佛活過來似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忍不住問“阿遙,你在想什么”
蕭遙回過神來,一邊在心里懊惱自己居然在人前泄露心情,一邊收斂神色,柔聲道“無甚,只是想到自己的命運,有些感傷罷了。”
吳公子見她又恢復原先的模樣,那心動的感覺瞬間沒了,他柔聲道“姑娘何須擔心只要姑娘一句話,我便帶姑娘離開,從此與姑娘形影不離。”
蕭遙馬上做出一副大受感動的表情看向吳公子“謝過公子厚愛。然我乃蒲柳之姿,又哪里敢奢望呢”
心里卻對著吳公子反感到了極點。
明明不喜歡她,打算將她帶離青樓之后便將她許配他人,此時為了帶她離開,卻還是跟原主談情,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可真夠惡心的。
吳公子聽畢,正要表明心跡哄得蕭遙更感動一些,忽聽外頭傳來一道有禮的嗓音“我聽說修之兄在此,不知是真是假來來來,修之兄在哪”
伴隨著這聲音,門被推開,兩個貴公子搖著扇子含笑走了進來,當先那個,正是蕭遙在原主記憶中見過的夏之恒。
夏之恒果然來了
蕭遙垂下眼瞼。
她再一次肯定,上輩子夏之恒的出現不是偶然。
夏之恒會出現在此,想必就是為了促使原主回到京城回到建安侯府
建安侯府最后家破人亡,也不知和他有無關系。
那邊廂,夏之恒和周二公子、吳公子以及趙公子等人熟絡地打過招呼,這才一臉驚艷地看向蕭遙,搖著扇子道“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遠。顧盼遺光彩,長嘯氣若蘭。不知這位姑娘是”
吳公子便給蕭遙和夏之恒介紹。
蕭遙對夏之恒福了福身,柔聲說道“原來是遙姑娘。不想在這遠離京城之地,竟有如遙姑娘這等絕色,難怪世人都說,江南多麗人。”
蕭遙已經發現了,不想說話,露出羞澀之色是最輕松的,當下依樣畫葫蘆,仍舊露出招牌的羞澀之色,微微垂下頭,只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子。
夏之恒身邊一個貴公子一邊打量蕭遙一邊道“不知怎么,這位姑娘看起來有些面善。”
趙公子哈哈笑道“一段時日不見,平之兄討好美人的招數仍然沒變啊。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著哈哈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說些平日在青樓喝花酒說的那些段子,不僅揶揄蕭遙,還將在場所有的女子都取笑進去了。
在場的女子聽了,也跟著吃吃笑起來,她們笑著時,或是倒酒,或是玉手拿起果子喂身邊的男人吃,或是軟語嬌嗔,竟無人覺得不妥。
只有蕭遙,深深地感受到了不被當做人看那種憤怒和無力。
她再一次堅定了要想辦法將所有姑娘帶離這里的決心
在蕭遙垂眸忍耐之際,夏之恒走了過來,對蕭遙彎腰拱了拱手“遙姑娘莫怪,他們喝多了酒,難免放浪形骸一些。”
蕭遙抬眸,看向夏之恒,她想知道,夏之恒跟她說這些,是帶著什么表情的。
只一眼,她心中又感覺到了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