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得這份悲哀,雖然她各種活動安排得滿滿的,一天不出現就有人來找,但或許是因為無法說話,所以她每次看到這種新聞都會想,如果她有一天生病了,怕也是無法打電話呼救而孤零零死去的。
當時聽到簡雍說逝者這樣孤零零地死去,大家都心情沉重,黃小芬擔憂地看向她“蕭遙不能說話,如果生病了需要打電話呼救,豈不是也沒法求救。”
簡雍當時驀地變了臉色,斥責道“你胡說什么呢我們每天都會找蕭遙,蕭遙絕不會這樣的”
蕭遙想到這里,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簡雍,見他將喝水的杯子放在不遠處,正對著她,又想起他上午跟他們逛時,高價買了個錄像器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簡雍在悄悄地錄像他應該是擔心劇組玩花樣,所以拍攝視頻作證。
蕭遙倒不覺得簡雍這么做多疑,從今早等兩個小時到準備拍攝時劇組層出不窮的不尊重她這個合作方的行為就可以知道,這個劇組很不值得信任。
蕭遙重新收心認真給逝者恢復臉上的皮膚,這次她做起來,比之前從容了很多,因為從裴先生那里學到了很多。
不過那位叫小李的入殮師就不夠從容了,因為他沒有學過這個,所以雖然照著蕭遙做,但是慢慢地,就跟不上蕭遙的動作和進度了,而且,他單獨修復的一部分,也嚴重變形。
導演見蕭遙將逝者的右半邊臉修復好,就要上妝了,忙喊停,然后對蕭遙道“蕭女士,小李負責那半邊臉還沒好,麻煩你先幫忙修復好,到時統一化妝。”
蕭遙雖然對小李和劇組有很多意見,但是卻不想讓逝者在鏡頭前露了遺容卻沒被收拾好,所以點點頭,走到小李那邊,認真地修復起來。
她動作靈活,修長白皙的手指富有韻律地在逝者的左臉上動作了一陣,逝者腐爛了大部分只剩下白骨的左臉,就慢慢豐滿起來,多了一層皮膚。
導演盯著鏡頭,見狀再次喊停,道“可以了,讓小李捏一捏剩下的輪廓吧。”
蕭遙的美眸帶上了幾分怒意,看了簡雍一眼,然后快速比劃。
簡雍抿了抿薄唇,要想不翻譯,但是看著蕭遙執著的目光,知道她是不愿意拿逝者的遺體做任何不好的事,只得將蕭遙的話翻譯出來“這個捏輪廓難度比較大,李先生沒學過,怕是捏不好。”
小李馬上說道“我學過一些,有點功底,應該可以的,而且這最后一步了,我照著捏就可以了。”
蕭遙聽了,看了他一眼,馬上就明白了,他是不信她的話,認為她故意這么說不讓他表現,如果是別的工作,她定然就會因為他這種自大不管了,但是低頭看到逝者無聲無息的面容,想到她孤零零死在無人的角落,便忍下怒意,再次強調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小李、導演和制片人等聽了簡雍翻譯過來的話,心中都不以為然,笑道“沒關系的,小李有些功底,能做好這一點的。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拍攝吧,別拖得大家耽誤了晚飯。”
蕭遙見了,眸中怒意更盛,但是她知道,再說什么都沒用,只得低頭,站到一邊。
鏡頭拍攝小李給逝者捏臉的過程,好幾個鏡頭,拍攝得很認真,似乎要全方面展示小李的手藝。
小李捏了好久,一點一點地改,只是,他越捏額頭上的汗珠就越大,不過好在,他捏到最后,終于送出一口氣,笑道“好了,給尸體的臉拍個特寫吧。”
導演含笑點點頭,又看向蕭遙“蕭女士這下放心了吧”
蕭遙見小李捏臉奇慢無比,當時便走到小李不遠處看著小李的動作,聽了這話,便淡淡地比劃了一下手指。
簡雍馬上道“不如你們先用攝像機拍攝一下逝者的面部特寫再說話”
小李聽了,看了一眼逝者,似笑非笑地問蕭遙“蕭女士是不信任我的功底嗎”又看向導演,“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