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寫完,腦海里那些令人戰栗的句子和情感,這才緩慢退去。
程展仰天躺下,看著天空久久不語。
他想,怎么會這樣呢
蕭遙正在跟簡雍請教根據人骨恢復人臉的技術,她看書看懂了大多數,但還是有一些不懂的,所以需要跟簡雍請教明天要去給錢太太母子入殮,她得多做準備,應對最糟糕最難修復的情況。
當天邊鋪滿了彩霞之際,叔婆領著程展走了進來“阿遙,這位程先生說找你有事。”
蕭遙和簡雍聊得開心,俏臉上滿是笑意,聞言便抬起頭。
于是程展看到的,便是笑盈盈的蕭遙他從未見過蕭遙這個樣子,雖然他才第二次見到蕭遙。
蕭遙看到程展,將手機放下,起身招呼程展坐下,又給程展上茶,這才拿過桌上的紙筆,快速寫道“是有什么事嗎”
程展不答,而是看著蕭遙,問道“你看起來很開心,是遇上什么喜事了嗎”
蕭遙搖了搖頭,在紙上寫道“跟簡雍請教了一些問題,學到了很多知識,所以高興。”
程展忍不住說道“是學到很多知識高興,還是跟簡雍聊天高興”
蕭遙聽到這話忍不住吃驚地看向程展。
程展這是怎么了
為什么跟她說這些話他不覺得太唐突了么
程展見蕭遙吃驚地看向自己,才慢慢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太過唐突了他們才見過兩次面,說起來連朋友都算不上,他有什么資格這樣質問蕭遙呢他又不是宋翊。
意識到這一點,程展的心跟被堵住了似的,他撓了撓頭發,竭力緩和自己的臉色,才道“抱歉,請你忘掉我剛才說的話,我是因為是因為最近作詞作曲都有些不順,所以心情比較暴躁。”
蕭遙聽到這話,想起從前程展跟自己寫信時,也曾提過,說由于思考詞曲,心情有些不好,得罪了身邊一圈的人,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當年仍是少年的程展是這樣寫的我是覺得很抱歉,但是卻又不愿意道歉,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這種心情。
當下蕭遙擺擺手,寫道“我想,作詞作曲應該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取決于妙手偶得之,如果它會讓你變得暴躁,不如停下來,先做點別的,等你有了靈感再寫。畢竟音樂上的事,更多是源自天賦與靈感。”
程展呆呆地看著蕭遙寫的字,許久沒有說話。
蕭遙見他不說話,也不催促他,而是在旁坐下,耐心地等待著。
搞音樂的,應該都有那么一些癡性。
過了許久程展才看向蕭遙,細細地打量著在夕陽中翻書的少女。
時隔多年,他又產生了找到知己的感覺。
他忽然產生一種迫切想要了解眼前人的感覺,忍不住問“你一天之中,都會做些什么事”
蕭遙雖然好奇程展會問這個,但想著這或許和他作詞作曲有關,當下便認真寫字回答
“清晨去散步或者看日出,甚至踏浪,回來便修剪花店送來的最新鮮的鮮花,上午其他時間,便看看書,聽聽海浪聲,下午聽著海浪聲睡午覺,醒來之后看書看落日,晚上跟家里人一起看電視或聊天,喝點小酒。”
這明明是平平無奇的事,可是程展看著,卻覺得這是一種別樣的悠閑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