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韓冉會跟她交流,但都是流于表面的,而且往往說不到幾句,韓冉就要挖苦她,有時則扯她的辮子欺負她,根本就不像是朋友。
程展收到信了,想著寂寞的感覺,一時也沒想出來,就沒有馬上回信,而是第二天回學校問甄惜玉“你覺得,什么是寂寞”
甄惜玉身邊圍了一票好朋友,還有很多追求者,家境很好,家里人也很疼愛她,因此也并不知道寂寞是什么感覺,但是她沒體會過,卻曾為賦新詞強說愁,因此就認真道“寂寞應該就是,周圍空無一人,沒有人可以交流。”
程展覺得也是這么回事,就按著意思給蕭遙回信了。
蕭遙收到信,卻并不認同,給程展寫信“不,寂寞不是四周空無一人,而是四周擠滿了人,可是卻都和你無關。沒有人理會你,沒有人和你交流,沒有人想知道你是難過還是悲傷。”
時間踏入十一月份,蕭遙又跟黃小芬去給逝者入殮。
在幫逝者化妝,讓他恢復生前模樣時,蕭遙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充實她在給逝者化妝時,仿佛就是交流的過程,逝者雖然已經死去,再也沒有了語言,但他沉默的面容,一直在無聲地告訴她,他需要什么,他對這個世界有多眷戀,他多么喜歡她以及她的手藝。
逝者的妝容化好了,蕭遙低頭端詳,覺得逝者安詳慈悲的面容,是為了安慰自己。
他們都是一樣的,不會說話,給予彼此的,是無言的關懷和成全。
次年三月份,蕭遙又去給逝者入殮,她漸漸從對這一行感興趣變成了熱愛。
她在活生生的世界里寂寞著,只有一個同學在嬉鬧和挖苦中,偶爾給她幾分關懷,只有一個筆友在她看不到的世界,給她心靈的慰藉,可是在死人的世界里,很多逝者一直在默默等待她的到來,仿佛等人生最后一次約定,請她成全,也成全了她。
小學畢業前,學校組織每個班拍畢業照。
隨著畢業臨近,韓冉的心情越來越糟糕畢業后,他就要隨同父母回京城了。
他對自己居然對這個小漁村不舍感覺到詫異,也更添了幾分煩躁。
拍畢業照時,他的目光下意識搜尋蕭遙的位置,并不動聲色地站到蕭遙的身后。
陳文占據了中間的位置,見他站得比較靠邊,連忙叫他“韓冉,來中間啊”
韓冉大聲道“隨便站就是了,拍個畢業照需要那么認真嗎”卻忘了自己昨天特地去理發,昨晚特地早睡避免有黑眼圈。
拍完畢業照沒多久,就考畢業試了。
韓冉考完,下意識看向蕭遙,覺得無論如何,蕭遙都不可能去京城讀初中的,心中不由得更煩躁。
這時外頭傳來張小瑩的聲音“韓冉,你出來”
韓冉沒興趣,就揮揮手“沒空。”
張小瑩不死心,道“你快出來啊,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又叫陳文,“你幫我把韓冉叫出來啊。”
韓冉還是不想動,一只手拿著筆煩躁地敲著桌子。
蕭遙見黃小芬在外頭沖自己招手,便起身出去。
韓冉見蕭遙出去,連忙也跟著出去了,但是他沒好意思在眾目睽睽之下跟著蕭遙,只得在走廊躊躇。
張小瑩一把拉住韓冉,嘴上道“我有話要跟你說,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