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見沈掌柜進去了,馬上去安慰哭泣的幾個婦孺。
張大牛到街邊買藥,卻得知藥店里沒藥了,藥店掌柜的嘆了口氣“自城池淪陷以來,不獨我們藥店,許多店都沒貨了,因為帶不進來啊。”
張大牛心中大奇,很想問既然沒有藥材,為何還要開店,可是又怕這樣問了,自己便露出破綻,便死死忍住。
只是他心中著實好奇,又想起沈掌柜一再叫哭泣的婦孺笑,便問“這般開店,也不知何時才是個頭”
掌柜的一聽,左右看了看,低聲嘆息道“怕是難了。此城一日不收復,店便得多開一日。”
張大牛并不是個細心的漢子,發現掌柜的沒有說自己想知道的,腦筋腦汁想了想,又問“也不知如今這荒唐日子何時才是盡頭。”
掌柜的臉上露出悲哀和憤恨之色
“誰知道呢。那些賊子,簡直喪盡天良,我們笑不出來,他們硬要我們笑。我們無心上街開店做生意,他們硬要我們上街,硬要我們開店做生意,硬要我們笑,要我們一切都和從前那樣。想也知道,怎么可能和從前一樣”
他越說越生氣,越說越憤恨,“若只有北戎人便罷,可恨我們城中不少土生土長的大興朝人,竟變成了他們的走狗,認了北戎人當爹,對待北戎人,比親兒子還像親兒子這些狗賊”
張大牛聽了,深覺荒誕,隨后,便是難以抑制的悲哀。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下定決心,一定要完成將軍囑咐的事,將這座城池奪回來,讓這些人能真正像從前那樣開店上街閑逛,好好地生活。
張大牛回去找那幾個婦孺,見她們正互相攙扶著,蹣跚地走在街道上。
他想了想,特地繞到偏僻處,等四下里無人,才現身出來。
那幾個婦孺見他出來,嚇得齊齊倒退,兩個年輕的,先前為了幫年老的擋鞭子,被抽了不知多少下,此時一驚嚇倒退,竟直接倒在地上。
張大牛見了,忙退后幾步,努力做出和善的表情,低聲道“幾位莫怕,我不是壞人。”說著將懷中的傷藥拿出來,道,“此乃金瘡藥,你們拿去給傷口傷藥罷。”
幾個婦孺驚疑不定地看向張大牛。
張大牛見了,知道她們不放心,便將傷藥放下,轉身就走。
那幾個婦孺見了張大牛這般,倒放心了,馬上叫道“恩公留步”
張大牛回頭問道“幾位可是有事”
那幾個婦孺連忙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對張大牛作揖,連聲道謝。
張大牛連連擺手,又道“這到街上去,若能瞞著,便少叫幾個人去罷。”他是個大老粗,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能讓人少點到街上。
一個老婦嘆氣“老翁難道不知么一戶多少人,早登記了,如何能不去”說到這里垂淚道,“也是運道不好,今日偏生輪到我們。若不到我們,好歹仍能在家里哭一哭。”
張大牛氣得雙眉倒豎“北戎人著實可恨。”想起那個穆姑娘,便又道,“幸而你們今日遇上那穆姑娘。”
兩個老婦聞言,馬上啐道“什么好人,不過是不要臉的狐媚子罷。”
旁邊最年輕的一個婦人聞言怯生生地說道“聽說她也不多壞,三日前我娘家嫂子在街上叫那些忘了爹娘姓甚名誰的賊子抽打,也是她阻止了的。”
另一個老婦道“分明是她有事要找人,你當她是要幫人”又對張大牛道,“恩公哪里人要不到我們家里喝碗水”
張大牛想著自己如今無處可去,倒也適合找個地方暫時待著,順便多打聽消息,便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