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的爭執暫時停止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才是關鍵。
蕭遙以為只有蕭家會起爭執,可是,博陵崔氏,也起了爭執。
博陵崔氏的確很多才學極佳的人,可是他們家族很大,人也很多,每個人保兩個,還差幾個人。
參加考試的崔四郎和崔妙,都因為心情受到了巨大的影響,發揮不佳,故落榜。
崔四郎有作為崔家嫡系,被家族保了下來,崔妙卻因為種種原因,被放棄了。
崔大夫人淚流滿面,拉住崔妙的手不肯放開,對崔郎主道“阿妙是我們的女兒,如何能讓她流放便是要流放,也該流放旁支的,阿妙是我們的嫡長女,是我們的掌上明珠,難道還不如旁支么”
崔郎主神色復雜地看向哭得雙目紅腫的崔妙,嘆息一聲,道“難道這是我愿意的么這都是族里的要求。”
因他夫妻之故,博陵崔氏幾乎盡毀,便是人活著,再也沒有了世家大族的底蘊,甚至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族里都怪他,要求他做出補償,不許保崔妙。
他是崔氏一族的罪人,被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那種罪人,面對族里的要求,他無法拒絕,因為他內心深處,也覺得是崔妙的錯,因為崔妙,他和崔大夫人才會驅趕蕭遙,崔妙是罪魁禍首,所以他不想保崔妙。
崔四郎急道“若說有錯,是我們錯了,關阿妙什么事阿爹,我們崔家的錯,怎么能推到一個弱女子身上你是堂堂崔家的家主,當真要如同那起子小人一般,不管對錯么”
崔郎主聽到這話,抬起巴掌,狠狠地給了崔四郎一個耳光“家族之禍,你亦不能脫責,養你到如今,文武不就,于家于國無望,你有何面目同我說話”
崔四郎被打懵了,捂住臉怔怔看著崔郎主,忘了說話。
崔妙見狀,忙上前扶住崔郎主,哭道“四哥,你記著我的好,我便心滿意足了。至于別的,你便聽阿爹阿娘的罷。”
崔四郎扭頭,見崔妙臉上眸中滿是關切,心中微暖,再看杜二娘子,見她雙目放空,思緒仿佛飄遠了,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再想到她是蕭遙指婚的,心中厭惡,便指著杜二娘子道
“阿爹阿娘,與其保她,不如保下阿妙。她是皇帝指派過來的,說不定是細作,留在身邊,后患無窮。”
崔大夫人亦厭惡杜二娘子,再加上若將杜二娘子踢出去,崔妙便保住了,忙點頭附和“是極是極。”說完看向崔郎主,“如今我們已經沒了世家派頭了,何故管這寒門女”
杜二娘子難以置信地看向崔大夫人,隨后將目光看向崔四郎“我是你的妻子”
崔四郎冷笑,臉上滿是鄙夷“在我心目中,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妻子。外表、才華、家世,你有哪一樣配得上我”
杜二娘子聽著這些話,如墜冰窟,不過很快她又笑了起來“是啊,你說得沒錯,我配不上你,在你心中,我什么都不是,我根本沒資格要求你保我。不過,你可真夠冷漠的。”她說到這里,走近崔四郎,目光緊緊地盯著崔四郎的臉,
“不過我要告訴你,我固然出身不好,才華不顯,更沒有好相貌,可是我起碼比你有用一點的。崔郎主罵你罵得沒錯,不過你除了與國與家無望,還禍害家族,更是連個夫子都考不上,沒用頭頂了。”
崔四郎勃然大怒“你有何資格說我啊”他震驚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杜二娘子,隨后低下頭,看向杜二娘子插在自己腹中的刀,臉上帶著震驚和不解。
崔家人頓時大驚,紛紛尖叫著撲向崔四郎“四郎”
杜二娘子被推到一邊,踉蹌著跌坐在地上。
可是她沒有呼痛,而是抬起頭,看著痛苦的崔四郎哈哈笑了起來“你出身高貴又如何面對這匹夫之怒,你還不是得如同普通人那般痛苦和流血”她說到這里,漸漸收起笑容,露出眼中的恨意,
“自我嫁給你,你每天都要說我出身低微,每天都用看臭蟲的目光看我,每天都說我這不對哪兒不對,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崔家出事后,你們也不是世家了,我以為你會忘記出身,忘記身份地位,同我好好過日子。可是你為了你的妹妹,居然要讓我去流放。崔四郎,你讓我不好過,我也讓你不好過”
崔四郎捂住不住流血的傷口,咬牙切齒地看向杜二娘子“你是個瘋子,你是個出身低賤的瘋子你有什么資格同我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