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將崔家所有人帶回大牢,任憑崔四郎怎么喊叫說要見皇帝,都不予理會,等崔四郎叫得聲音都沙啞了,這才道“皇上說相信你們,命我等好生查清楚,切莫讓人冤枉了你們。在一切扯清楚之前,皇上不會插手,免得叫世人說她包庇你們。”
崔郎主夫婦聽了,臉上都露出放松之色,忙將遮臉的大袖往上提了提,盡力遮住自己整張臉作為簪纓世家,他們被帶著從坊市經過,實在丟不起這臉。
讓他們覺得輕松的是,蕭遙應該還不敢對他們趕盡殺絕。
只有崔二老爺,他知道,這些只是搪塞的話。
崔家一行人走近刑部時,見對面也有幾波人被帶過來,仔細一瞧,竟是盧家、鄭家和李家的人。
崔郎主只是天真,并不傻,見了這三家,臉色劇變,馬上看向崔二老爺“他們幾家,怎地也被帶過來了”
崔二老爺幽深的眼眸看著崔郎主“郎主說呢”
崔郎主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他想起在府上時崔二老爺的分析。
崔二老爺見崔郎主似乎已經想到了,便嘆息一聲,道“看來,陛下容不下世家了。”說到這里仰天長嘆,“可恨我等,明明已經逃出生天了,卻還是得意忘形,最終主動將把柄送到陛下手上。”
如果他們約束自己,謹言慎行,蕭遙就算有心滅世家,也找不到法子的。
都怪他們太貪,太貪啊
原本,可以再獻出一些家財,并進一步向皇帝靠攏以示他們沒有二心的,可惜,傳承上千年的世家,著實舍不得從前的超然地位。
崔四郎咬牙切齒“她怎么敢我們世家人才無數,典籍無數,我們飽讀詩書,可以傳道受業。她動我們,就不怕天下人指著她的脊梁骨罵么”
崔二老爺道“我們主動將把柄送到她手上,她怕什么”說到這里,露出譏諷的笑容,“只怕天下人知道我們蓄養私兵、買賣人口和大肆斂財,都恨不得將我們抄家滅族,到那時,皇上不用多做別的,只聽民意,便能滅掉我們。”
從前,士族的地位穩固,天下人人向往,可是自蕭遙領兵打仗以來,途經之處一再提出,跟著她能得到土地,能吃飽,讓天下人都覬覦士族手中的土地,再加上寒門庶族為了政權,也推波助瀾削弱士族的影響力,如今士族已經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崔家作為最頂級的世家之一,平日里生活十分豪奢,每個人的婢女乳娘加起來便有十數個,錦衣玉食,從來沒吃過苦,這次被投入大牢,幾乎沒發瘋,當瞧見老鼠蟑螂出沒,女眷以及纖弱一些的兒郎,全都放聲尖叫并哭起來。
所有人痛哭過后,便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處,以袖子遮臉,根本不敢看四周。
晚上用膳時,獄卒送來了饅頭。
崔郎主等人心情不好,本就食欲不振,再瞧見只有饅頭,遠遠不如自己平時吃的,都嫌棄得不肯吃。
旁邊幾個牢房的人見他們居然有白饅頭,眼睛幾乎都瞪圓了,再看到崔家人居然放著饅頭不吃,都不住的吞口水,一邊吞一邊小心翼翼地問“哎,那饅頭你們不吃,給我們吃罷。”
崔郎主眾人不理會,仍舊發呆,想著崔家這次的事。
其他犯人見了,又繼續喊。
聲音此起彼伏,崔家眾人都受不住了,崔四郎率先將兩個饅頭扔過去,不悅地叫道“啰嗦什么,饅頭還堵不住你們的嘴”
隨后是崔妙、崔郎主夫婦以及其他崔家人。
只有崔二老爺和杜二娘子,吃了自己份額的饅頭,又悄悄藏起了兩個饅頭。
夜深了,崔郎主等人沒睡著,一則被老鼠的吱吱叫聲叫得害怕和心煩,二則肚子餓得咕咕叫,如同被烈焰焚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