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看向她“都快大婚了,你怎地不留蘇守之多說幾句”
“政事忙,我與他都抽不出時間門來。”蕭遙說完,拿起毛筆開始寫批注。
林楠見狀也開始磨墨,一邊磨一邊說道“蘇守之相當于入贅,這就容易牽扯到一個現實卻又不容忽視的問題,那就是若你早他一步去世,他極有可能會做出三代還宗的事。你可記著,一定要立下遺囑。”
蕭遙一邊快速寫著批注一邊道“這倒用不著操心,我答應他若有兩個孩子,便分一個跟他姓。”
林楠磨墨的手頓住了,她直接將毛筆仍在墨硯上,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向蕭遙“你覺得這沒什么這絕對不行啊。冠姓權那么重要,你怎么不當一回事”
蕭遙抬起頭,不解地看向激動的林楠“不就是姓氏的問題么有什么特別”她說到這里,在腦海里認真思索,可是她的確未曾經歷過與之相關的事,所以理解不了林楠的話。
她可以確保將來繼承她的意志的,是跟她姓的孩子,所以便完全不考慮其他了。
林楠很激動“你還問有什么特別我不說其他,你有沒有想過,跟蘇守之姓的孩子也會想著爭權奪利別跟我說什么你可以確保跟你姓的孩子能坐穩江山,未來如何,我們都不知道,對孩子的品性,也就沒有十成十的把握。行行行,我知道你可以保證。”
她坐到蕭遙身邊,一臉抓狂地深吸一口氣,想繼續長篇大論勸說,可是想到蕭遙說可以保證,便知道說這些沒用,當下腦子一轉,看向蕭遙,“我問你,若登基的是蘇守之,你是皇后,你會提出要一個孩子跟你姓么”
轟
這話如同驚雷一般在蕭遙的腦海里炸響,炸得她整個人都懵了。
在她的過去,在她腦海里若有若無偶爾閃過的記憶里,她從來沒有經歷和思考過這方面的問題,所以她也便沒有應對的措施,甚至壓根沒這方面的意識,可是此刻,聽到這話,她突然發現,原來還應該有這樣一種思維。
她是女帝,卻飽受輿論壓力,她任命的女官,私下也被人說嘴,是因為這個社會,是以男權思想為主的,在這個世界的意志里,男子稱帝天經地義,男子出仕天經地義。
也因此,男子都必須有跟他姓的后代。
可是聽過林楠黃鐘大呂一般的喝問,蕭遙知道,可以不是這樣的。
女子稱帝也該天經地義,女子出仕也該如男子一般天經地義,女子出嫁后,沒有冠姓權,那么男子入贅后,也該沒有冠姓權,這樣才公平。
蕭遙當即命人召蘇守之入宮,見了面,說得很是直白“蘇守之,我要毀諾了,我不能讓我們的孩子跟你姓。你若不愿意,我們的婚事便取消。”
她完全可以強奪豪取,將蘇守之娶進大明宮里,可是她不想這樣。
蘇守之聽到“婚事取消”,腦子里一片混亂,問道“為什么”
蕭遙反問他“若你為帝,我是皇后,你愿意我們的一個孩子隨我姓么”她緊緊地盯著蘇守之的雙眼,緩緩道,“你絕不會愿意,那么我亦然。”
蘇守之沉默了許久,才輕聲說道“我懂了。”
蕭遙看向他“你可以慢慢考慮清楚,不過盡量在三日內答復我。”
蘇守之低頭看向她“然后,讓你再選一個皇夫么”他的眼睛如同烈火一般灼燒著,燒得人生疼。
蕭遙沒有避開,和他的雙眼對視“我只是想妥善處理好大婚的典禮,繼續舉行或是取消,都該提前出章程。”
她讓蘇守之三日內答復,不是要換人,更不打算以此來刺激蘇守之嫉妒。
該要的,她一分不讓,不該要的,她也不會強求。
蘇守之走到廊下,看著亭中的一株銀杏怔怔地出神,之后來回踱步。
他轉了兩圈,忽然回來,看著蕭遙,一臉鄭重地說道“蕭遙,大婚典禮照舊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