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一日,他們正要繼續罵蕭遙,忽然便聽到黃河邊傳來的消息“蕭將軍心系黃河沿岸的百姓,率領大軍抵達黃河邊,參與了疏通河道之職。僅一日功夫,便將河道疏通,蕭將軍如此偉力,非真龍天子莫屬”
謝三郎等只覺得被刮了幾大巴掌,但更難受的,是幾欲吐血的心臟。
堵塞的黃河分明是四大世家派出部曲疏通的,蕭遙這狗賊隨口一說便搶了功勞,還更得老百姓的信任,這還有天理嗎
謝三郎和李郎主等離得有些距離的尚且如此生氣,更不要說就在黃河邊負責疏通河道的四大世家人了。
可是他們不敢動,因為打不過蕭遙。
然而他們不敢打,蕭遙卻準備動手了。
她再次領兵一路北上,直奔陳郡,劍指謝氏。
不過這次蕭遙不像上次那么魯莽,而是文縐縐地夸了謝家派部曲佃戶去疏通黃河的高義,隨后話鋒一轉,像蘇守之那樣哭窮哭手下的兵多文盲,想謝家大方一些借點錢借點書籍。
陳郡謝家乃名門望族,最頂級的簪纓世家之一,此刻,謝家在陳郡的所有子弟,都在謝家的大院子里坐著說話。
一太爺臉色難看,連連說道“萬萬不可,一旦答應了蕭賊的要求,我們謝家將名譽掃地。只怕不日,便被踢出世家行列了。”
謝郎主道“若不答應呢,你可曾想過后果蕭將軍麾下足有五十萬大軍,又正士氣高漲,我領著一兩千的部曲,怎么打”
謝家的人不說話了。
謝郎主站起來,侃侃而談“蘇將軍忽然踢掉暗地里拉幫結派的勢力,帶著親信往前趕,不見任何人,興許便是無心爭霸帝位。當今天下,只有蘇守之對蕭將軍有那么些威脅,如今這威脅不在了,蕭將軍極有可能順利登基。”
他分析到這里,臉上的神色越發鄭重,“若我們同意將財帛和書籍送出,便相當于賣蕭將軍一個好,蕭將軍定會記住我們謝家的功勞的。”
一個年輕子弟聽了便道“只是小許恩惠,蕭將軍如何會記得”
謝郎主看向他“好一個些許恩惠”說完用手指指著這年輕子弟,厲聲說道,“你今年也有一十出頭了罷蕭將軍一十出頭手握五十萬大軍,即將橫掃天下登上帝位,而你呢,還在胡說八道”
年輕子弟被罵,馬上垂下頭,退回父母身邊,悄悄問謝郎主的話里是不是隱藏著什么。
他的父母嘆息一聲,低聲說道“我們若答應蕭將軍,那么便是天下的表率。你琢磨琢磨這其中的意思。”
年輕子弟低著頭仔細琢磨,終于明白過來了。
謝家若投誠,那便是天下的表率,對蕭將軍打天下有重大意義。
而且這么一來,將來謝家定能得到蕭將軍的厚待,那時即使名聲臭了,謝家也可以重新經營。
一太爺聽得一直點拐杖,厲聲道“我謝家一輩子就沒低過頭,如何能向一個小娘子投誠須知這一低頭,不止是低頭,也失去了尊嚴”
謝郎主抿了抿唇,甩了甩寬闊的袖子,說道“既誰也無法說服誰,便看運氣罷。我們抽簽決定。”
一太爺又抱怨這樣太過草率,可是這次謝郎主沒有再理會他。
他是陳郡謝氏的族長,他需要保住謝家,加上經過分析,他確定蕭遙很大可能登基為帝,所以決定先低頭,好保住謝家。
不一時,竹簽子便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