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抬起頭,見給餅的郎君約莫二十許,面容黝黑,雙手粗糙,的確像是干慣了農活的,又見他笑容和善,毫無惡意,拿著半張餅的手一直伸著,耐心得很,心里松了口氣,見懷中女兒哭得厲害,便將那餅子接了過來,認真道謝。
其他小娃娃見了,也大著膽子叫道“叔叔,我也要吃餅。”
大人阻止不及,正要道惱,卻見坐在街上的小兵們紛紛拿出餅子分給叫嚷的小娃娃,一邊分還一邊逗這些小娃娃說話,說了幾句,更有小兵拿出口袋里的樹葉,開始吹鄉間小曲。
到最后,軍民雖然不至于打成一片,但多數百姓都已不再怕這些和善的士兵。
等歇息無事做的士兵們幫著道旁的百姓搬東西,談天說地,一起談田地里的生計,當地百姓去掉了最后的戒備,跟士兵們說笑起來。
得知這些小兵跟了蕭遙之后,便不再挨餓,許多郎君瞬間都激動了,紛紛問小兵“我們能跟著你們么我也想吃餅,吃得飽飽的。”
林楠聽到了這些對答見到了這些相處,心中大喜過往,馬上看向蕭遙,見蕭遙面上含笑,沒有半點訝異,顯然是早就想到會這樣的,心中佩服之余,又不由得一動。
這算不算團結所有可團結的力量
先前蕭將軍在附近村子轉悠,不時能帶回一些想加入的農家子,這是不是另類意義上的農村包圍城市
第二日,蕭遙的大軍開拔之后,隊伍里又多了一批人。
如此這般,趕到蘇守之與陳志洲交戰的白鶴洲附近時,蕭遙麾下又多了一萬兵馬
雖然六萬兵馬跟動輒十萬二十萬的兵馬比,是有些寒磣,但蕭遙相信,自己手下訓練有素的幾萬兵馬,對上十萬敵軍未必會處于下風,就是新加入的一萬人,上了戰場應該很有些不足。
蕭遙命大軍停留在白鶴洲前,派人悄悄給蘇守之送信,提及自己即將抵白鶴洲,讓蘇守之在陣前吸引陳志洲的注意力,她從側翼進攻,到時陳志洲聞聽戰爭打響,再從正面進攻。
蘇守之見對岸被綁在陣前的百姓被風吹日曬,又吃不上什么東西,餓得瘦骨嶙峋,已經死掉一批了,心里很是難受和氣惱,加上陳志洲還命人在江面上叫他投降,不然將有更多百姓因他而死,恨不得即刻砍了陳志洲。
但陳志洲知道他的兵力,一見風吹草動便馬上將百姓驅趕上來,他不想傷了那些百姓,一時無計可施,正盼著蕭將軍到來,此刻得了書信,當即寫了回信命人帶回去,說依計行事。
左右見狀,都擔心有詐,因此讓蘇守之暫且看看,等對面真打了再做行動。
蘇守之擔心自己的大軍沒有將陳志洲的注意力吸引住,導致蕭遙無法得手,因此安撫左右“蕭將軍的為人我打聽過,是個仁厚的君子,不會做有違道義之事的。”
事實上,他一方面相信蕭遙,另一方面則是不愿意見那些百姓慘死,只想盡快解決陳志洲。
蘇守之估摸著已經被送到蕭遙手上之后,馬上帥兵出擊,在江面上做出一副進攻的樣子,聲勢十分浩大。
陳志洲見狀,果然上當,馬上將那些百姓退出,見蘇軍不敢當真打,自己則恬不知恥地命人進攻,和往常一樣消耗蘇守之的大軍。
他們正消耗著,忽聽右側翼傳來陣陣喊殺聲。
陳志洲往右側翼看過去,見當頭兩人騎著馬往這里亡命奔投,頓時大怒,剛要喝罵,便看清那兩人正是駐守在右側翼的兩個都尉
那兩個都尉瞧見了帥旗,知道陳志洲就在此,馬上高喊“敵襲,有敵襲”
這般叫著,仍舊趕著馬往這里走。
陳志洲氣得破口大罵“不過是從下游趕來的田舍翁,腳下泥腿子還沒洗干凈,帶的也是整日在田間勞作的田舍翁,千兒八百人,你們這般瘋了似的跑,是何道理”
那兩個都尉此時跑得近了,聽了馬上急吼吼地回答,一個說“絕對不止千兒八百的人,說不定有十多萬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