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感覺到難以言喻的羞辱,蕭二老爺的呼吸驀地變得急促粗重起來。
然而基本上沒有人在意他,幾乎所有人都看向林楠。
周郎主雖然十分擔心周六郎,但是他知道,一旦表現得過于急迫,便等同將弱點露出來,屆時將予取予求,因此壓下心焦,抿了口茶這才淡淡地問道“不知幾位突然到來,所為何事”
林楠知道這些世家很愛擺架子,更愛瞧不起寒門庶族和普通老百姓,此時見了周郎主這副模樣,便道
“我們蕭將軍買下大片土地請人耕種,才豐收,以為今年再不會有人因饑寒交迫死去,不想這個時候便有喪心病狂的賊人前來劫掠。劫掠前,這些賊人口出狂言,說要殺盡我們,連普通農人都不放過。如此賊子實在枉為人,我們將軍忍無可忍,與之對戰,拿下這些賊子,一番審問才知道,他們竟非大字不識一個的賊子,而是本城世家子。這著實太過駭人聽聞”
周郎主以及其他世家家主沒料到林楠居然如此“顛倒黑白”,聽完全都臉色大變,厲聲喝道“荒謬一派胡言”
林楠面露不解“話是他們說的,如今人亦在我們手中,怎么能說是荒唐呢”
周郎主知道,這女子是個很會說話的,當真讓她一直說下去,只怕這次便成了他們的不是,當下連忙說道“我們不過是去討伐逆賊罷了。時有天子,如何能擅自擁兵且自封將軍”
林楠嗤笑一聲“這便是世家的嘴臉么你們可以有部曲,我們將軍不能你們能自封各種名號,我們將軍便不能”說到這里俏臉一沉,“今日前來,本是為了談判,看諸位這意思,想是不需要談判。既如此,我們便告辭了。”
周郎主目光一閃“小娘子才來,何必急著走不如我們好生談一談你說的談判”
林楠冷笑“怎么是想留我么你們只管留我,若能逃得掉,我們將軍便將那些膿包直接送回來。”
周郎主等一聽,馬上想到蕭將軍讓林楠帶幾個兒郎過來,是因為可以隨時率領大軍攻打過來,心中又驚又怒,恨不得即刻號召天下世家討伐蕭將軍這等無法無天之徒,可惜,自家兒郎在蕭將軍手上,容不得拖延,因此忍著氣,道
“小娘子誤會我等了。非是留你,而是想與你談判而已。”
林楠見自己一番連消帶打讓周郎主及其他世家家主沒了原先的趾高氣揚,心中暗笑,面上則露出一派認真之色“我們將軍知道這當中興許有什么誤會,不欲與諸位結怨,因此開出的條件很是公道。每位兒郎皆換100石糧食并10斤黃金。”
一位貴族變色道“這價格,如何說得上是公道”
林楠反問“諸位家中兒郎屆是世家子,難道價值只這么些么依我看來,世家子出身顯赫,才華橫溢,自有名士風流,價值是我所提的百倍千倍,我們將軍出于對諸位祖上榮光的佩服,才提出這么些,諸位為何還如此不滿足”
說到這里見周郎主等似有反駁之意,便搶先開口
“我們將軍素日里教導我們,雖出身不高,但也不能自甘墮落,做盜跖強梁,該種田自給自足,寄情山水間。但到底底蘊不足,因此是沒有糧食養閑人的。諸位若不換,我們便換與他人,或是送他們重歸于天地間,怡然自樂”
周郎主等聽得幾乎沒發瘋,他們家的兒郎被殺居然叫怡然自樂,去他的怡然自樂。
可是林楠的話也說得很清楚,不換的話,他們家的兒郎就得死。
他們還有第二個選擇么
沒有
可是,周郎主一則不愿意被一個庶民如此威脅,二則想拖延時間,因此便道“小娘子先前說興許有什么誤會,依某看,的確有誤會。你看不如先等等至于我們家兒郎的吃食,我們暫且支付就是。”
林楠點點頭道“這倒也可以。”說完見周郎主等面露笑容,便繼續說道,“不過我家將軍說了,不管是主動做壞事亦或是不辨是非聽人驅使,總要付出代價的。他們既不曾贖回去,便每日砍掉一根手指作為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