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些話,凝視著蕭遙帶著憐惜的臉,心里有許多話,可是一句都說不出口,只覺得整個人都被什么東西壓住了,壓得喘不過氣來。
可是,他又是必須承受這種痛楚的。
因為他不能讓他的妻子再受母親當年的苦楚,更不敢對眼前人有絲毫不好或折辱的想象。
她值得世間上最好的一切。
有無數時刻他聽著潺潺夜雨時,瞧見風從跟前吹過時,看見天邊的彩霞時,瞧見花兒迎著朝陽綻放時,想到她,奢望的是與她年少結發。
可惜,奢望只是奢望。
蕭遙點了點頭,抬眸看向遠方的天空“你會是個好丈夫。”
楊越的手抖了起來,俊臉上卻努力擠出笑容“我希望我是”剩下的話顫抖著,消散在風中。
蕭遙側頭看了他一眼“走罷。”說完率先往京城方向行去。
楊越跟上去,漸漸地走在她身邊,偶爾看看她,偶爾低頭看看兩人并肩的背影,一直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許久,楊越忽然開口“蕭姑娘,或許我們將來會天各一方,再沒有機會見面。但我心里,是真的將你當成當成我的妹子的,所以,但若你遇上什么難事,請一定要告訴我。不管隔著多遠,不管事情多難,我定會竭力為你辦到的。”
蕭遙聽了這話,沉默了片刻,才側頭看向楊越“我有自保之力的。”
楊越忽然變得兇狠起來,他停下腳步,走到蕭遙跟前,低下頭,深深地看向她“此事聽我的”說完不等蕭遙回答,轉過身,快速往前走。
蕭遙挑眉,隨后一言不發跟在楊越身后。
進了京城之后,因楊越堅持,蕭遙便聽他的,一起去用晚膳,吃完了,又聽他的推薦,去了一個名叫尋味的酒店住下來。
洗漱過后,蕭遙不顧旅途上的疲憊,拿出針線和繡繃,興奮地開始嘗試著繡雙面異色異圖繡,這種刺繡,異稿、異針、異色,又可以說是雙面三異繡。
因為是頭一次繡,蕭遙沒敢繡太復雜的,略想了想,便決定繡一朵花兒,一面繡牡丹,另一面繡蓮花,只繡花兒,不繡莖葉,盡量簡單。
定好該怎么繡之后,蕭遙就著燈火,埋頭繡了起來。
楊越回了府,洗漱完并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書房前,盯著燈火發呆,坐了不知多久,他從懷中,翻出一張雙面繡的帕子,在燈下細細看起來,只是看著看著,眼前哪里是帕子分明是思之若狂那人的臉。
這時外頭響起了腳步聲,隨后是敲門聲。
楊越回神,將帕子小心翼翼地收到懷里,這才揚聲道“進來”
張賢、李明以及被分派了去別處的另一個手下龐沖,一起走了進來。
楊越看到張賢和李明,倒沒什么,看到龐沖,眸色變深了幾分。
龐沖見楊越的目光盯著自己,忙上前“世子,暫時未能找到夫人。說不定,真的如他們所言,夫人已經”他抬眸看了一眼眸色幽深的楊越,將未完的話說出來,“說不定,夫人的確如他們所言,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楊越聽了這話,心里涌上怒氣,但又涌上無法控制的竊喜感,他很是唾棄自己,便垂下眼瞼“繼續找。”頓了頓又道,“據我對他們的了解,夫人她應該還活著的。”
說到最后,他的情緒已經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