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姑娘穿了一身湖綠衣衫,上頭也不見如何繁復,可是方才被太監引著進來時,身上的淡白色云紋如同陽光下的水波反光一般,瀲滟出前所未有的風采,最絕的是,她裙擺上一浪接一浪,竟如同連綿不斷的海浪一般,美不勝收。
太后可算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了,吃穿住行都是最頂級的,可富可敵國的她,卻沒有這樣好看的一身衣服。
單看眼前姑娘這一身,便可猜到她的刺繡水平的確夠高超。
蕭遙聽了,便道“當不得太后娘娘這般夸贊。不過,聽聞太后娘娘乃女子中的楷模,因此自得知東家成為皇商,便尋思著要繡一幅滿意的繡品獻給太后娘娘,如今得天垂憐,竟能面見太后娘娘,便是繡品不曾大成,也想獻與太后娘娘。”
樓慕顏見太后見了蕭遙之后,接連問了好幾句話,比當日問她多,本是很擔心的,可聽到蕭遙這話,那股子擔心瞬間去了大半。
這樣的蠢貨,連話都不會說,根本就不值得她忌憚。
繡品還沒好便獻給太后,不是瘋魔便是傻。
當然,她也知道,蕭遙這極有可能是客氣話,可是若只是客氣話,就表示歲尾時,蕭遙上供的繡品,得超越今日所獻。
樓慕顏敢肯定,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蕭遙的繡品不可能有長足的進步。
太監見蕭遙要獻繡品,便走向蕭遙身邊的伴月。
從伴月身邊接過繡品,太監恭敬地捧著,走向太后。
太后跟前的大宮女上前將繡品接過來,掀開匣子,見是一柄團扇,不由得笑了起來“娘娘,我說什么呢,這可真是巧了,娘娘喜歡的團扇正好臟了,李家便正好送來一柄團扇。”
蕭遙聽著,覺得這話不安好心,但太后不讓說話,她不能開口,只得沉默地等著。
太后得知蕭遙繡的是團扇,便笑起來“果真如此巧么讓哀家瞧瞧,蕭氏女的繡品如何”一邊說,一邊將那團扇接過來。
團扇拿到手上,她低頭打量,眼前陡然一亮。
團扇上,竟是她最喜歡的姚黃和洛陽紅,不過這沒什么,方才繡娘可是說了,她本就想繡一幅繡品先給她的,在圖案上討好她很是正常。
就是不知為何這么巧,她的團扇臟了,這繡娘正好便送來一柄團扇。
提前得知她團扇臟了再繡,是不可能的,畢竟繡一幅繡品需要的時間并不短,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不知這姑娘通過什么手段知道她的團扇臟了,所以將從前繡的團扇給獻上來。
這涉及到打聽她的身邊事,是她不能容忍的。
不過,這團扇上的牡丹花葉繡得著實太好了,每一處過渡的線條都趨向于完美,如同畫作一般。
太后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見的確是刺繡而不是畫作,便將團扇拿到眼下,細細打量起來。
打量了片刻,她又去看背面,見這雙面繡背面的花與前面一樣,針法、圖案、色彩及構圖,都是一流的水準,最奇的是明明是富貴雍容的牡丹,可于富貴雍容中,隱隱露出傲骨,如她的性子一般
太后越看越喜歡,面上也露出笑容來,說道
“這雙面繡很是不錯,圖案、構圖、色彩和針法都是頂級的,最妙的是色彩和針法的過渡,完全看不出痕跡,一切渾然天成,好,很好福喜,賞玉如意一柄。”
樓慕顏以及莊家的人聽到太后這樣贊蕭遙,全都變了臉色,但思及太后就在跟前,變臉便只是一瞬,臉上很快重新端上恭敬得體的笑容。
蕭遙連忙謝過太后賞的玉如意,并說了些道謝和夸贊太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