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有點吃驚,說道“不至于罷”她的刺繡水平雖然高,但跟成名已久的刺繡大師,應該還是有那么些差距的。
李大太太笑著說道“哪里便不至于了”隨后將自己打聽到的那些收藏繡品的人對蕭遙以及樓家幾個刺繡大師作品的評價一一說來,末了露出五分痛快之色五分譏諷之色,
“因陳老爺等行家不買賬,樓家那繡品拍賣會,到底沒開起來。這可笑死人了,整個江南地區行商的,就沒有不笑的。樓家的聲勢,都一下子衰弱了下來。”
蕭遙沒想到還有這一出,吃驚之余,心中又涌上淡淡的欣喜。
她做的沒有白費,正在一點點蠶食樓家的聲譽。
李大太太抒發完暢快之情,含笑看向蕭遙“不知蕭姑娘打算哪天搬你這次接連重創了樓家,只怕樓家容不下你的,若可以,還是要盡快搬進去。”
蕭遙當即就做了決定“既如此,明兒便搬罷。只是這宅子,我住著有感情了,請李大太太將它賣與我。”
李大太太已經充分見識過蕭遙的本事了,心里存了讓李永真娶蕭遙的心思,聽到這要求,當即滿口答應“只是一個宅子,哪里就要收你的銀子了你這次為我們李家出了風頭,這宅子,便當是給你的謝禮罷。”
蕭遙飛快地在心中算了一下自己這次為李家帶來的利益,覺得收這宅子不算占便宜,當下含笑點頭“既如此,我便厚著臉皮收下了。”
楊越躺在屋頂上,聽著蕭遙跟李大太太的對話,心里有些惱怒,又有些自豪。
惱怒的是,一個小宅子,也值得李大太太鄭重其事地拿來打賞蕭遙,自豪的是,蕭遙有能力,憑她自己,便能掙下所有她用得上的,并過上好生活。
只是惱怒和自豪,都不及心中的悵然。
明天過后,她便要搬走了。
她再也不會留在這宅子里等他回來了。
他以后受傷了,順著心意回到這里,再也見不到她了。
細細密密的痛楚自心臟而起,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
楊越幾乎是自虐一般,感受著這種痛楚。
天空太亮,陽光太過燦爛,一切都顯得刺眼。
楊越伸手捂住刺痛的雙眼,心想,她走了也好的。
他放肆而隱秘的心事,本來就不應該的。
蕭遙想著離開這里,以后和楊越可能沒什么見面的機會了,而他幫了她那么多,她就這樣走了,有些不厚道,便讓李大太太的人出去幫買菜,自己親自下廚做了幾個小菜請楊越吃飯,順帶為自己踐行。
楊越還是和最初見面那般,笑出一臉的神采飛揚,只是眼睛內,到底與當初不同了,仿佛忽然有了重量一般。
他咧著嘴,笑出一口白眼,拿著個酒壇子,對蕭遙道“今晚為你踐行,我喝一點助興。”說完給他自己倒酒,將酒壇子放下,端起酒杯,目光深深地看向蕭遙,“我干杯,你隨意。”
蕭遙笑著說道“我也喝一杯。”說完伸手去拿酒壇子。
楊越聽了,笑著放下酒杯,爽朗地道“我來,你且坐著。”他拿起酒壇子,很快給蕭遙倒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