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此時正熱鬧,經過書肆時,能聽到眾人討論千金繡的繡品。
蕭遙假裝買書,站著聽了一陣,聽到的都是好話,遂心滿意足地領著楊越離開。
楊越看著蕭遙臉上的笑意,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道“恭喜蕭兄了蕭兄的奇思妙想著實不凡,叫人佩服。”
“謝謝。”蕭遙笑著道。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前走,走出沒多遠,忽然見人群聚在一起,似乎指點著什么。
她還沒開口問話,便聽到有人說道“太可憐了,這已經是第四起了罷聽說就是樓家那四公子干的”
“要我說,何必反抗呢。那樓家四公子我也曾遠遠瞧見一眼,是個英俊的后生,又有那樣的家世,既被搶了,不如安心跟著他,總好過現在這樣,丟了性命。”
“是這么個意思,姑娘家遲早要嫁的,做樓四公子的小妾穿金戴銀,可不比嫁個窮小子強么。”
蕭遙聽到這里,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她推開人群,走了進去,見一對憔悴的婆媳正抱著個奄奄一息的姑娘哀哀哭泣,旁邊一個大夫一邊收起藥箱一邊道“這傷,老朽無能為力,兩位準備后事罷。”
那對婆媳聽了,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四周圍觀的老百姓見了,也都紅了眼眶,一個老者說道“趕緊帶回去罷,莫讓她在路上斷了氣。”
蕭遙擠開人群,上前給那個奄奄一息的姑娘把脈,片刻之后,她頹然放下手中那只漸漸冰涼的手。
那對婆媳似乎傷心到了極點,也不顧蕭遙是不是大夫的身份,見她把脈,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蕭遙面對這兩雙絕望中帶著星星點點希望和期盼的目光,心中格外沉重,但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抱歉。”
實在太遲了,若早一炷香時間,她或許也能救。
那對婆媳見了,眼淚紛紛跌落,她們似乎想哭,但是這一次,卻哭不出聲來了。
蕭遙怔怔地看著她們,眼睛也漸漸模糊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楊越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臂,扶她站起來“蕭兄,我們走罷。”
蕭遙回神,見人群已經散去,那對可憐的婆媳也不見了。
楊越見她雙眸直直地看著方才那可憐少女躺著的位置,便輕聲說道“她的家人帶著她回去了。”
蕭遙聽了這話,緩緩扭頭,看向縣衙的方向,像是問楊越,又像是自言自語“報官是不是沒用”
這樣赤裸裸的慘案,已經不止一起了,可是似乎沒人想到報官,興許是因為知道,報官沒有用吧
楊越聽了,一雙丹鳳眼冷了下來,沉聲說道“樓家囂張,在遷城只手遮天,在這里雖有不如,但也不是幾個平民百姓可以告倒的。”
路過一個老爺子和一個老婆婆聽到這些,湊上來八卦,其中老爺子開口“倒不是不想告,聽說是沒有證據。”
老婆婆也點點頭“正是。聽說先頭那幾個,也是找不著證據,只知道哭告,叫那些衙役打出去了。你說,這誰還敢去告啊。”
蕭遙沒有心思八卦,聽了想知道的消息,便默不作聲地往前走。
楊越陪在她身旁,似乎看出她的低落和憤怒,便道“聽聞皇帝派了欽差南下的了,這狗官眼中沒有百姓,想必都被欽差看在眼內了。”
蕭遙聽畢,停下腳步,扭頭看向楊越“你是說,這個世界還有救”